林塵靠在牆上，閉著眼，腦子裡卻安靜不下來。那些天雷還在他身體裡遊走，一條一條，像銀蛇，鑽進他的骨頭，鑽進他的經脈，鑽進他的丹田。不是疼，是麻。麻得他渾身發癢，想伸手去抓，但抓不到。癢在骨頭裡，在血液裡，在魂魄裡。
他睜開眼。王鐵柱還在旁邊坐著，眼睛紅紅的，但沒哭了。周元站在視窗，看著外面的街。街上很熱鬧，人聲鼎沸。林塵坐首了身體，把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內視丹田。
丹田裡，那顆珠子還在。但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金色的，像一顆小太陽。現在變成了銀色，像一顆小月亮。它在慢慢旋轉，每轉一圈，就有銀色的光從珠子裡湧出來，流遍全身。那些銀色的光碰到體內殘留的天雷，就像磁鐵一樣，把天雷吸過來，吸進珠子裡。珠子轉得快了一些，銀光更亮了。
他忽然想起渡劫時的情景。第八十一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那道天雷太粗了，比他的身體還粗。劈在身上的那一刻，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撕碎了。不是身體被撕碎，是魂魄被撕碎。那種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靈魂之痛。痛得他喊都喊不出來。
但他沒死。因為虛空法典動了。那本一首藏在他丹田裡的法典，在他被天雷劈中的那一刻，翻開了。不是一頁，是整本。所有的書頁同時翻開，金色的古文從書裡飛出來，圍著他旋轉，像一條金色的龍。那條龍張開了嘴，把天雷吞了進去。一口，兩口，三口。第八十一道天雷，被虛空法典吞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法典合上了。它落回他的丹田裡，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顆珠子，從金色變成了銀色。他知道，那是天雷的力量。法典把天雷煉化了，變成了他的靈力。渡劫期的靈力，不是普通的靈力。是雷靈力。每一絲靈力裡，都帶著天雷的氣息。
他睜開眼，伸出右手。掌心裡有一團光，銀色的，亮得像閃電。那團光在他手心裡跳躍，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王鐵柱嚇了一跳。“這——這是什麼？”
林塵說：“雷靈力。”
他握緊拳頭，那團光碎了，碎成無數銀色的光點，融進他的血液裡。王鐵柱看著他，張大了嘴。“你渡劫的時候，把天雷吞了？”
林塵點點頭。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個人，真的是石頭。天雷都敢吞。”
林塵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街上人來人往，有個小孩在賣糖葫蘆，有個老人在修鞋，有個姑娘在買花。普通的日子，普通的人。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吧。”
王鐵柱說：“去哪兒？”
林塵說：“血煞宗。還有些餘孽沒清。”
王鐵柱站起來。“我跟你去。”
林塵搖搖頭。“你留在這裡。你娘還在中州，你去找她。”
王鐵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林塵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那你小心點。”
林塵點點頭。他走出房間，下樓，走出客棧。竹君在門口等著，穿著一身白衣，風吹過來，她的白衣飄起來。她看著林塵。“你體內的天雷，還沒煉化完。”
林塵說：“我知道。但等不了了。血煞宗的人還在，他們的祭壇雖然毀了，但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建。得斬草除根。”
竹君看著他，看了很久。“你跟你師父一樣，都是石頭。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轉身，往北走。“走吧。我跟你去。”
兩人走了三天，到了北漠。沙漠還是那個沙漠，黑色的沙子，風很大。但血城己經不在了。城塌了，宮殿也塌了，只剩下一片廢墟。廢墟上長滿了草，綠油油的，和黑色的沙漠形成鮮明的對比。有幾隻鳥在廢墟上跳來跳去，找蟲子吃。
林塵站在廢墟上，看著西周。風吹過來，帶著草香，不再是魔氣的臭味。他蹲下來，抓起一把沙子。沙子是黑的，但很細，很軟。他鬆開手，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被風吹散了。
竹君走過來。“血煞宗的人，跑了。一個都不剩。”
林塵站起來。“能找到嗎？”
竹君搖搖頭。“中州太大。他們躲起來，找不到。”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那就等。他們還會出來的。”
他轉身，往沙漠外面走。竹君跟在後面。兩人走出沙漠，走到一片草地上。草地很綠，有一條小河，水很清。林塵蹲下來，捧了一把水洗臉。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洗了臉，站起來，看著遠處的山。
竹君站在他旁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塵說：“修煉。鞏固修為。然後去太虛山脈。周元在那裡修煉，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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