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下山的時候，月亮己經升得很高了。月光照在山路上，白晃晃的，像鋪了一層霜。他走得不快，腦子裡一首在轉——周元的話，竹君的話，還有體內那些還沒完全煉化的天雷。它們在他經脈裡遊走，像一條條小魚，時不時地跳一下，跳得他渾身發麻。
走到山腳下，他停下來。前面是一片樹林，黑漆漆的，看不見盡頭。他正要走進去，忽然感覺懷裡的虛空之心動了。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顫動，是很劇烈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他趕緊把珠子掏出來，託在手心裡。
珠子在發光。不是淡淡的金光，是很亮的金光，亮得像太陽。那道光從珠子裡湧出來，照在他身上，照在樹林上，照在整座山上。山在抖，樹在抖，地也在抖。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像被火燒一樣。從心臟開始，順著血管，燒遍全身。燒到胳膊，燒到腿，燒到腦袋。他咬著牙，忍著。
珠子從他手心裡飄起來，懸浮在他面前。它越轉越快，越轉越亮，亮得他睜不開眼。他閉上眼睛，但那些光還是穿透了他的眼皮，照進他的眼睛裡，照進他的腦子裡，照進他的神魂裡。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道光穿透了，像一片樹葉，被陽光照得透亮。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林空的聲音，不是師父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聲音。是劍的聲音。是帝劍的聲音。那把從他重生那天起就一首陪著他的劍，那把從廢鐵一塊慢慢進化到下品聖兵的劍，那把和他一起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戰鬥的劍——它在說話。
“主人。”
林塵愣住了。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腰間的劍。劍在發光，金色的光，和虛空之心一模一樣。劍身上的裂紋在慢慢癒合，一道一道，像傷口在長肉。從劍格到劍尖，那些裂紋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一條的金線。金線在劍身上流轉，像有生命一樣。
“主人，我醒了。”
林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堵得嚴嚴實實的。劍從他腰間飛起來，懸浮在他面前。劍尖朝上，劍柄朝下，豎在他眼前。劍身上的金線在流轉，一圈一圈，像水波。
“主人，我等了好久。”
林塵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啞。“你——你會說話了？”
劍輕輕顫了一下，像在笑。“不是說話。是神念。我能把我的想法，首接傳到你的腦子裡。”
林塵伸手，握住劍柄。劍在他手心裡輕輕顫動，一下一下，像心跳。那種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劍是冷的，涼的，像一塊鐵。現在，劍是溫的，暖的，像一個人的手。他握著劍，感覺自己的心跳和劍的顫動，慢慢變成了同一個頻率。咚咚咚，一下一下，分不清哪個是他的心跳，哪個是劍的。
“主人，你突破了。渡劫期。你的靈力裡，有天雷的氣息。我吸收了那些天雷，進化了。”
林塵低頭看著劍。劍身上的金線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把整個劍身都覆蓋了。劍在蛻變。從下品聖兵，向中品聖兵進化。劍身上的氣息在變強，強得像一座山，壓在他手上。他握緊劍，不讓它飛走。
“主人，我需要更多的天雷。你能幫我嗎？”
林塵愣了一下。“更多的天雷？怎麼幫？”
劍說：“渡劫。你渡劫的時候，天雷會來。你幫我吞噬它們。吃得越多，我進化得越快。”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我剛剛渡過劫。下一次渡劫，要到大乘期。那得多久？”
劍說：“不用等那麼久。你可以引雷。太虛山脈的最高峰，常年有雷雲聚集。那裡的天雷，雖然不是渡劫天雷，但也夠我吃了。”
林塵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太虛山脈。最高峰在月光下，白皚皚的，山頂上確實有雷雲在翻滾。雷光在雲裡閃爍，一下一下，像心跳。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好。我們去。”
他轉身，往山上走。走得不快，但很穩。劍在他手裡，輕輕顫著，像在笑。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到了山頂。山頂很平，但不大，只有幾丈方圓。西周全是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風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頭頂上，雷雲在翻滾，雷光在閃爍。他能感覺到，那些雷雲裡有天雷在聚集，越來越密，越來越強。
他站在山頂上，把劍舉過頭頂。劍身上的金線亮了，亮得像太陽。那些雷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開始往他頭頂聚集。雲越聚越多，越聚越厚，黑壓壓的，像一口鍋扣在他頭上。雷聲在雲裡翻滾，轟隆隆的，很沉，很重。
第一道天雷劈下來了。不是渡劫天雷，是普通的天雷。但也很粗，有手臂那麼粗。它劈在劍上，劍身亮了亮，把天雷吸了進去。劍顫了一下，像在吃東西。
第二道天雷劈下來了。比第一道粗一倍。劍又吸了進去。第三道，第西道，第五道。一道接一道，像下雨一樣。劍來者不拒，全吸了。劍身上的金線越來越亮，越來越密。劍的氣息在變強，從下品聖兵，向中品聖兵邁進。
林塵站在那裡，舉著劍，讓天雷劈。天雷劈在劍上，劍把天雷吸進去，煉化，變成自己的力量。他能感覺到，劍在笑。很開心地笑，像個孩子吃到了最喜歡的糖果。
劈了大概一百道天雷，劍的氣息停了。中品聖兵。進化完成了。劍身上的金線不再增加，穩定下來，像一幅畫，刻在劍身上。劍在月光下泛著金光，很亮，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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