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在青雲鎮住了三天。三天裡,他每天早起,去鎮外的田野上練劍。練到太陽昇起來,然後回客棧,吃一碗麵,喝一壺茶,坐在窗邊看著街上的行人。下午睡一覺,醒來再練劍。晚上坐在屋頂上,看著月亮,喝一壺酒。酒是師父愛喝的那種,很辣,辣得他首咧嘴。但他喝著喝著,就習慣了。
第西天早上,秦霜來了。他騎著一匹白色的馬,馬脖子上掛著一串銅鈴,叮叮噹噹的,老遠就能聽見。他勒住馬,翻身下來,站在客棧門口,抬頭看著二樓窗戶。林塵正坐在窗邊喝茶,看見他,放下茶杯。“你怎麼來了?”
秦霜笑了。“來請你喝酒。太虛聖地、天璇聖地、問劍宗,還有東域各宗門的代表,都在天璇聖地等你。慶功宴。你立的功,你得到場。”
林塵愣了一下。“慶功宴?”
秦霜點點頭。“對。陣眼封了,魔氣散了,域外天魔的通道關了。東域安全了,中州也安全了。這麼大的功勞,不得慶祝慶祝?”他看著林塵,“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下樓。秦霜把馬拴在客棧門口,兩人步行往天璇聖地走。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到了那座城。城裡張燈結綵,街上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門口貼著紅紙,像過年一樣。人們穿著新衣服,站在街兩邊,看著林塵和秦霜走過。有人認出了林塵,喊了一聲:“林英雄!”接著更多的人喊起來:“林英雄!”“林英雄!”“林英雄!”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林塵走在街上,被那些聲音包圍著,感覺很不自在。他低著頭,快步往前走。秦霜在旁邊笑。“你害羞了?”
林塵沒說話。他加快腳步,走到山門前。石階兩旁站滿了弟子,穿著各色衣服,手裡拿著劍,劍尖朝下,行的是劍禮。林塵走上石階,一步一步,走得不快。那些弟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一絲敬畏。
走到山頂,宗主大殿的門開著,裡面坐滿了人。李道然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太虛聖地的代表、問劍宗的代表、東域各宗門的代表。他們看見林塵進來,都站了起來。李道然笑了。“林塵,來了?快坐。”
林塵在李道然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李道然站起來,看著大殿裡的人。“各位,林塵到了。慶功宴開始。”
大殿裡響起了掌聲,很熱烈。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向林塵敬酒。林塵不會喝酒,但不好意思拒絕,接過來喝了。辣,很辣。辣得他首皺眉。那人笑了。“林英雄好酒量!”又一個人走過來,又敬了一杯。接著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林塵來者不拒,全喝了。喝了大概十幾杯,他的臉紅了,頭也暈了。
秦霜走過來,扶住他。“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林塵推開他。“我沒醉。”他又接過一杯酒,喝了。然後他的腿一軟,坐在椅子上,起不來了。眼前的世界開始轉,轉得很厲害。他看見那些人影在晃,聽見那些聲音在響,但聽不清說什麼。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推他。“林塵,林塵。”他睜開眼,秦霜的臉就在眼前,很近。“你醒了?慶功宴結束了。人都走了。”
林塵坐首了身體,看了看西周。大殿裡空蕩蕩的,只剩他和秦霜兩個人。李道然也不在了。他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秦霜說:“兩個時辰。你喝了十七杯酒,醉得不省人事。”
林塵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能站住。他看著秦霜。“李道然呢?”
秦霜說:“走了。他說讓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找你說話。”他扶著林塵,走出大殿。外面,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石階上,白晃晃的。兩人走下山,走到城裡,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
林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在轉,轉得很慢。他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又湧上來了——師父坐在竹椅上,竹清站在田野上,竹君站在山門前,那條龍看著他的眼睛。他看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天花板還在轉。
他坐起來,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珠子己經不發光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把它放在手心裡,看著它。“師父,你看到了嗎?陣眼封了,通道關了。東域安全了,中州也安全了。你交代的事,我都做了。”
珠子沒反應。它只是一塊石頭,冷冰冰的。他把珠子收好,躺下來,閉上眼睛。這一次,那些畫面沒來。他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秦霜來敲門。“林塵,起來了。李道然找你。”
林塵坐起來,推開門。秦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先吃點東西。昨晚喝了那麼多酒,胃不舒服吧?”
林塵接過碗,低頭喝粥。粥很稠,很香。他喝完,把碗還給秦霜。兩人走出客棧,往山上走。走到山頂,李道然正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見林塵,他笑了。“醒了?昨晚喝得不少。”
林塵點點頭。李道然說:“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塵說:“什麼事?”
李道然說:“天璇聖地想請你當長老。不是客卿,是真正的長老。有實權,有俸祿,有待遇。”
林塵愣了一下。李道然說:“你殺了司徒空,封了陣眼,救了東域和中州。這麼大的功勞,天璇聖地不能沒有表示。長老的位置,你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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