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在修煉室裡又坐了三天。靈力在經脈裡流轉得越來越順暢，丹田裡的銀色珠子轉得越來越快，銀光越來越亮。他能感覺到，自己離渡劫後期只差一層紙了。但那層紙很薄，卻怎麼也捅不破。他試了很多次，每次靈力衝到那層紙前面，就停了，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他睜開眼，嘆了口氣。
門外傳來敲門聲。不是洛清河，洛清河的敲門聲很輕，像貓抓門。這個敲門聲很重，很沉，像用拳頭砸。他站起來，走過去，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青衣，頭髮用一根竹簪挽著，臉上沒有蒙紗。是竹君。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的青衣飄起來。她看著林塵，面無表情。
“你怎麼來了？”林塵說。
竹君沒回答，走進房間，在蒲團上坐下來。她看了看西周，目光落在那把普通的鐵劍上。“你就用這個修煉？”
林塵說：“劍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竹君點點頭。“你師父教你的？”
林塵說：“是。”
竹君沉默了一會兒。“天驕大比的事，我聽說了。血無痕要殺你，你也知道。”
林塵說：“知道。”
竹君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林塵說：“贏。殺了他。”
竹君搖搖頭。“你殺不了他。血無痕是大乘初期。你渡劫中期，差了一個大境界。就算你有帝劍，就算你有虛空之心，也打不過。”
林塵沒說話。竹君說：“你師父沒教過你，什麼叫量力而行嗎？”
林塵說：“教過。他還教過我，站著死，不跪著活。”
竹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很淡。“你跟你師父一樣，都是石頭。又硬又倔，勸不動。”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塊玉簡，很舊，邊角都磨圓了。“這是我師父留下的。裡面記載的是大乘期的修煉心得。你拿去看了，也許對你有幫助。”
林塵接過來。“多謝。”
竹君擺擺手。“謝什麼。我師父的東西，本來就是留給虛空一脈的。”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林塵說：“為什麼？”
竹君說：“因為我怕你死。你死了，虛空一脈就斷了。我師父等了三千年，竹清等了三百年的希望，就沒了。”她轉過身，看著林塵。“所以你不能死。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那些等你的人。”
林塵站在那裡，沒說話。竹君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個頭。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天驕大比上，如果遇到血無痕，別硬拼。認輸。保住命，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
林塵說：“我不會認輸。”
竹君的臉色沉了一下。“你——”
林塵打斷她。“我師父教過我，練劍的人，可以輸，但不能認輸。認輸了，劍就斷了。劍斷了，人就廢了。”
竹君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嘆了口氣。“你跟你師父，真的是一模一樣。”她轉身，往門口走。“該說的我都說了。聽不聽，是你的事。”她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竹清臨死前，讓我照顧你。她說，你是她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劍修。她說，你不能死。”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林塵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握著那塊玉簡，很涼。他低頭看著玉簡，然後把它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一股資訊湧進腦子裡——大乘期的修煉心得，關於靈力、關於法則、關於道。很複雜，很深奧，像一張網，密密麻麻的。他消化了很久，才把那些資訊理清楚。
他睜開眼，把玉簡收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在街上，白晃晃的。街上沒什麼人了，只有幾個醉漢在晃。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蒲團邊，坐下來。閉上眼睛，按照玉簡裡的方法，引導靈力在經脈裡執行。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執行到第九個周天的時候，他感覺那層紙鬆了一些。不是捅破了，是鬆了，像一扇門，開了一條縫。他繼續執行靈力，一圈一圈，越來越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那扇門開了。不是全開，是開了一半。靈力從門縫裡湧過去，湧進一個新的境界——渡劫後期。他的修為，從渡劫中期，突破到了渡劫後期。雷劫沒來。因為這不是大境界的突破，只是小境界的提升。大乘期的雷劫，才是真正的九九八十一重。渡劫期的小突破，天雷懶得劈。
他睜開眼，天己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賣菜的、賣包子的、賣糖葫蘆的，都在吆喝。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房間，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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