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劍斬出。竹劍，第九式，竹心。劍光沒了，風停了，光停了，影停了。天地之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把劍，刺向血無痕。血無痕的臉色變了。他想躲，但躲不開。劍刺在他胸口，從左胸穿過去，從後背穿出來。黑色的血噴出來，濺了一地。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塵。“你——你的劍——”
林塵說：“我的劍，殺你夠了。”
他拔出劍，血無痕倒下去，躺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那三個老人的臉色全白了。他們看著林塵，往後退了一步。林塵看著他們。“你們想殺我？”
為首的那個老人，嘴唇在抖。“不——不是——”
林塵說：“那就滾。”
三個老人轉身就跑。跑得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竹林裡。林塵站在那裡，看著血無痕的屍體。然後收劍，轉身，走下山。走到山腳下，天快亮了。月亮偏西了，東邊的天上有一抹淡淡的白色。他站在山門口，看著那抹白色慢慢變亮，變紅。太陽出來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著那輪太陽。
然後低下頭，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珠子不發光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把它握在手心裡。“師父，血無痕死了。天璇聖地長老會的人，不敢再來了。你交代的事，我都做了。”
他把珠子收好，轉身，走進晨光裡。走回那座小院，推開門，走進去。洛清河正坐在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見他進來，笑了。“回來了？”
林塵點點頭。洛清河看著他。“血無痕死了？”
林塵說：“死了。”
洛清河說：“長老會的人呢？”
林塵說：“跑了。”
洛清河笑了。“好。那就好。”她給他倒了一杯茶。“喝。慶祝一下。”
林塵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很香，很苦。他嚥下去，放下杯子。洛清河看著他。“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塵說：“回東域。傳送陣修好了，沒人敢再破壞了。”
洛清河點點頭。“好。那我送你。”
林塵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走。”
洛清河看著他，看了很久。“你這個人，真的是石頭。連送都不讓送。”她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回頭看著林塵。“保重。”
林塵說：“保重。”
她走了。林塵坐在槐樹下，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風吹過來，槐樹葉沙沙響。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把劍掛在腰間，把虛空之心揣在懷裡。走出院子，關上門。站在門口，看著那座小院。竹籬笆，茅草屋，老槐樹。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北走。
走到傳送陣前，石臺還在，符文在發光，金色的，一閃一閃的。他走上石臺，從懷裡掏出三塊中品靈石，嵌進符文的凹槽裡。靈石亮了，光芒湧進符文裡。符文更亮了，亮得刺眼。空間開始扭曲。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墜進黑暗裡。他睜開眼，看見了空間通道。西周是扭曲的光線，五顏六色的，像彩虹。那些光線在快速流動，從前往後，像一條河。很穩，沒有裂縫，沒有魔氣，沒有黑色的光。他在通道里漂流，一個人，一把劍。
走了很久，前面出現了一個亮點。亮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是出口。光芒把他吞沒了。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上浮。然後腳踩到了實地。他睜開眼，站在一座石臺上。石臺很大，方圓十丈，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金色的，一閃一閃的。是天玄宗的傳送陣。他修好的那座。他回來了。
走下石臺，站在草地上。天很藍，雲很白，山很綠。空氣裡有花香，有草香，有泥土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往劍峰走。走到劍峰腳下，抬頭看著峰頂。峰頂在雲裡，看不見。他走上石階，走得很慢，一級一級。走到峰頂，師父的墓還在那裡，孤零零的。他走過去，在墓碑前坐下來，靠著碑，閉上眼睛。
“師父，我回來了。血無痕死了。天璇聖地長老會的人，不敢再來了。中州的事，做完了。以後，我就留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了。陪著你。”
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靠在那裡，風吹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太陽很亮。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放在墓碑前面。珠子不發光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淡淡的光。
“師父，這是你留給我的。現在，我還給你。你幫我收著。”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走下山。走到山腳下，王鐵柱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壺酒，看著他，眼睛紅了。“林師弟，你回來了？”
林塵點點頭。王鐵柱走過來，把酒壺遞給他。“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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