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在小院裡住了七天。七天裡，他每天早起，在院子裡練劍。一招一式，很慢，很穩。刺劍、劈劍、撩劍、掛劍——師父教的基礎，他一天沒落下。練完劍，吃乾糧，喝茶，坐在槐樹下看天上的雲。下午睡一覺，醒來再練劍。晚上坐在屋頂上，看著月亮，喝一壺酒。酒是鎮上買的，很便宜，很辣，辣得他首咧嘴。但他喝著喝著，就習慣了。
洛清河每天來一次，帶來外面的訊息。天璇聖地長老會的人還在找他，但不敢靠近這個小院——西域天驕會的牌子掛在門口，大乘期以下的人不敢闖，大乘期以上的人不想闖。血無痕也在找他，但不知道他藏在這裡。極道帝劍的仿製品還沒找到，天璇聖地亂成一鍋粥。
第七天傍晚，洛清河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長老會的人等不及了。他們決定請外援。”
林塵說：“誰？”
洛清河說：“血無痕。”
林塵的手，握緊了劍柄。洛清河看著他。“血無痕答應幫他們殺你，條件是極道帝劍的仿製品。他要那把劍。”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他為什麼要那把劍？”
洛清河說：“因為那把劍裡，有血煞宗初代宗主的一縷殘魂。血無痕想用那縷殘魂，復活他的師父。”
林塵站起來，把劍掛在腰間。“他在哪兒？”
洛清河說：“天墉城，血煞閣。但他不在那裡。他去了天璇聖地。今晚，長老會的人會在天璇聖地後山見他。他們會在那裡商量怎麼殺你。”
林塵走出院子。洛清河追上來。“你要去天璇聖地？你一個人？”
林塵說：“一個人夠了。”
洛清河拉住他的胳膊。“你瘋了？天璇聖地後山，至少有三個大乘期長老。加上血無痕，西個。你一個打西個？”
林塵看著她。“我師父教過我，練劍的人，站著死，不跪著活。”
洛清河的手鬆開了。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你跟你師父一樣，都是石頭。勸不動。”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塊玉牌，青色的，上面刻著一個“西”字。“這是西域天驕會的最高信物。你拿著。到了天璇聖地，如果遇到麻煩，把它捏碎。西域天驕會的大乘期強者會來幫你。”
林塵接過來，收好。“多謝。”
洛清河搖搖頭。“不用謝。這是投資。”
她轉身，走回院子裡。“去吧。早去早回。”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然後轉身，走進暮色裡。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路上，白晃晃的。他走得不快，但很穩。腦子裡想著師父，想著竹清，想著竹君，想著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走了一個時辰，到了天璇聖地山腳下。山門還在，石階還在。守門的弟子換了，是兩張新面孔。他們看見林塵，臉色變了。“林——林塵？”
林塵沒理他們，走上石階。兩個弟子想攔，但腿在抖，手在抖，劍都拔不出來。林塵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一步一步，走上石階。走到半山腰，迎面來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衝——天璇聖地的長老，上次來傳話的那個。他看見林塵，臉色沉了下來。“林塵？你來幹什麼？”
林塵說：“找長老會的人。”
王衝說：“長老會的人不見外人。”
林塵說：“他們見血無痕，為什麼不見我？”
王衝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林塵沒讓他說完。“讓開。”
王衝沒動。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沒動。林塵看著他們，手按在劍柄上。“最後說一次，讓開。”
王衝猶豫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了。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讓開了。林塵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繼續往上走。走到山頂，後山。後山是一片竹林，竹子很密，風吹過來，竹葉沙沙響。竹林深處，有一座亭子。亭子裡坐著幾個人。三個老人，穿著灰袍，是天璇聖地長老會的人。還有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黑袍，臉色蒼白，眼睛是紅色的。是血無痕。
他們看見林塵，都站了起來。血無痕看著他，笑了。“你來了？比我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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