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出天墉城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城門口的守衛換了班，兩個年輕人，穿著嶄新的鎧甲，站得筆首。他們看了林塵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劍上，又移開了。每天進出城的劍修太多了，不差他一個。林塵走在官道上，往南走。路很寬，兩旁的楊樹很高，樹葉在風裡嘩啦啦響。他走得不快，腦子裡一首在想那道黑色的光——從外面攻擊通道，大乘後期的力量。是誰？天璇聖地的人？血煞宗的餘孽？還是別的什麼人？
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小鎮。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一條街。街上有個茶棚，用幾根木頭搭的，上面蓋著茅草。茶棚裡坐著幾個人，在喝茶聊天。林塵走過去，要了一壺茶，坐在角落裡。茶很苦，但很香。他慢慢喝著，聽著旁邊那桌人說話。
“……聽說了嗎？天璇聖地又出事了。”
“什麼事？”
“藏寶閣又被人闖了。這一次丟的是鎮宗之寶。”
“鎮宗之寶？天璇聖地的鎮宗之寶不是那把極道帝劍的仿製品嗎？誰偷走了？”
“不知道。查了三天了，還沒查到。不過有人說是內鬼。天璇聖地最近不太平，司徒空死了之後，內部亂得很。長老會和宗主不和，互相扯後腿。藏寶閣的守衛，也是三天兩頭換人。”
林塵端著茶杯，手停了一下。極道帝劍的仿製品？他想起了太虛聖子的那張太虛古圖，也是極道帝兵的仿製品。帝劍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它餓了。他放下茶杯，繼續喝茶。
喝完茶，付了錢，走出茶棚。他站在街上，看著遠處的山。山很高，山頂在雲裡。天璇聖地就在那座山上。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往山上走。走到山腳下，迎面來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衣，臉上蒙著白紗，只露出一雙眼睛。是洛清河。
她站在那裡，看著林塵。“你怎麼又回來了？”
林塵說：“傳送陣被人破壞了。我掉在了中州。”
洛清河的眼睛微微眯起。“誰幹的？”
林塵搖搖頭。“不知道。所以我來找李道然，問清楚。”
洛清河說：“李道然閉關了。三天前閉的關。誰都不見。”她看著林塵，“你的事，我幫你查。你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別亂跑。天璇聖地現在很亂，長老會的人在找你。你殺了司徒空，他們記恨你。”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好。”
洛清河轉身，往山下走。“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塵跟上去。兩人走下山，走進荒野裡。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小院。竹籬笆，茅草屋，和太虛聖地那個小院很像。院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遮住了半個院子。洛清河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裡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放著一把劍，很舊，劍鞘上全是劃痕。
洛清河拿起那把劍，拔出來。劍身上有裂紋，和雲心劍很像。她看著那把劍，看了很久。“這是我師父的劍。他叫它竹心劍。”
林塵愣了一下。竹心劍？竹君的劍也叫竹心劍。洛清河看著他。“你見過竹心劍？”
林塵說：“竹君有一把，也叫竹心劍。”
洛清河點點頭。“對。我師父有兩把竹心劍。一把給了竹君，一把給了我。”她把劍遞給林塵。“拿著。這是竹君的遺願。她說，如果你來了中州，就把這把劍給你。”
林塵接過來。劍很輕，輕得像竹枝。他拔出來，劍身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和竹君那把一模一樣。他把劍收好，掛在腰間。兩把劍，一左一右，和之前一樣。洛清河看著他。“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塵說：“等。等你查清楚是誰在攻擊傳送陣。”
洛清河點點頭。“好。你就住在這裡。別出去。天璇聖地的人，我會幫你擋著。”
她轉身，走出院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塵。“對了。血無痕也在中州。有人在天墉城見過他。他在找一樣東西。”
林塵說：“什麼東西？”
洛清河說：“極道帝劍的仿製品。天璇聖地丟的那把。”她走了。
林塵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裡。然後轉身，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虛空之心，放在石桌上。珠子不發光了，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把兩把竹心劍解下來，放在石桌上。一把是竹君的，一把是洛清河的。兩把劍，一樣的裂紋，一樣的白光。他看著它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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