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仞的死訊傳到天璇聖地的時候,正是深夜。
韓天罡在自己的洞府中打坐,忽然感覺心頭一悸,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他睜開眼,枯槁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他活了八百年,這種心血來潮的感覺只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天璇聖地上一任聖主隕落,第二次是他的長子在外出歷練時被殺,第三次,就是現在。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的山道上,一個黑衣弟子正跌跌撞撞地跑上來,臉色慘白,滿頭大汗,見到韓天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太上長老,韓……韓千仞師叔祖他……他自盡了!”
韓天罡的瞳孔猛然一縮。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什麼時候的事?”
“三……三天前。劍廬的弟子今天才發現,師叔祖他……他己經……遺體都涼了……”
韓天罡沉默了。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星辰。夜色如墨,星辰暗淡,像是一盞盞快要熄滅的燈。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帶路。”
黑衣弟子連忙爬起來,在前頭帶路。韓天罡跟在他身後,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山道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作響。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念頭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飛來飛去——韓千仞是他最看重的後輩,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劍道天才,是天璇聖地數百年來唯一一個觸控到劍道真意門檻的人。他原以為韓千仞能繼承他的衣缽,成為天璇聖地下一任太上長老,甚至有可能突破到大乘巔峰,帶領天璇聖地走向新的輝煌。
但現在,韓千仞死了。自盡。在自己的劍廬中,用自己那把斷劍,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劍廬在後山的一處懸崖邊上,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小屋,屋頂長滿了青苔,西周種滿了翠竹。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哭泣。劍廬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韓天罡推開門,走了進去。
韓千仞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面容安詳,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美夢。他的左肩處空空蕩蕩,斷臂的傷口己經結痂,暗紅色的血痂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的胸口有一個傷口,不大,但很深,是劍刃刺進去留下的痕跡。傷口周圍沒有血跡,顯然在刺進去之前,他己經把血放乾淨了。
床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韓天罡親啟”五個字。韓天罡拿起信,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上只有八個字——“劍心己碎,此生無憾。”
韓天罡看著這八個字,久久沒有動。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信紙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沒有流淚。他活了八百年,早就學會了不在人前流淚。他收起信,轉身走出劍廬。
“厚葬。”他對跪在門外的黑衣弟子說,“用最好的棺槨,葬在後山劍冢最高處。墓碑上刻‘天璇劍道第一人韓千仞之墓’。”
黑衣弟子連連點頭,爬起來去安排了。
韓天罡獨自站在劍廬外,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哭泣。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韓千仞小時候的樣子——那個倔強的小男孩,五歲開始練劍,十歲築基,十五歲金丹,二十五歲元嬰,五十歲化神,一百歲渡劫。天賦之高,天璇聖地數百年未有。他親手教他劍法,親手給他鑄劍,親手為他披上代表天璇聖地劍道第一人的黑色長袍。
“千仞,你為什麼要死?”韓天罡喃喃道,“劍心碎了,可以再修。修為退了,可以再練。你為什麼要死?”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風,和竹葉的沙沙聲。
第二天清晨,天璇聖主在天璇殿召集了所有長老和核心弟子。大殿中氣氛凝重,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白玉磚。韓天罡站在高臺下,白髮蒼蒼,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盞燃燒的燈籠。
“韓千仞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天璇聖主坐在高臺上的金椅上,聲音不大,但清楚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本座不想多說。本座只想問一句——林塵,什麼時候死?”
沒有人回答。
“韓長老,你說。”天璇聖主看向韓天罡。
韓天罡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林塵現在的實力,不在普通的大乘初期之下。他修煉的是虛空法則,劍法詭異莫測,手中那把劍更是上品仙器。要殺他,必須派大乘中期的強者去。而且不能只派一個,至少三個。”
大殿中一片譁然。三個大乘中期的強者,這是什麼概念?天璇聖地滿打滿算,大乘中期的強者只有五個。派三個去殺一個渡劫後期巔峰的年輕人,還要不要臉了?
“韓長老,你太看得起林塵了。”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他只是一個渡劫後期巔峰的修士,就算再強,能強到哪裡去?派一個大乘中期的長老去,足夠了。”
韓天罡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老夫說三個,就是三個。誰覺得老夫說得不對,可以自己去試試。死了別怪老夫沒提醒。”
。了默沉音聲個那
”。了難更就,他殺想再次下,他死不殺次這果如。有未年千數州中,度速煉修種這。年半到不了用只,期初乘大到期初神化從他。之度理常以能不,人此塵林。對得說老長韓“:道緩緩,刻片了沉主聖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