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又走了五天，終於到達了中州東部的邊境。陳萬財說，再往前就沒有路了，只有一片荒原，荒原的盡頭就是上古戰場的入口。林塵站在碎石路的盡頭，望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灰白色荒原，沉默了很久。荒原上沒有草，沒有樹，沒有任何生靈，只有風，和風中裹挾的沙塵。沙塵打在臉上，生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腐朽，不是血腥，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沉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死去了，但它的怨念還殘留在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陳公子，老夫只能送你到這裡了。”陳萬財站在林塵身後，拱手道，“再往前，商隊就不敢走了。上古戰場附近不太平，老夫還想多活幾年。”
林塵轉過身，抱拳道：“陳掌櫃，多謝一路照應。”
“照應談不上。”陳萬財苦笑，“要不是陳公子出手，老夫的商隊早就被劫匪搶了。該謝的是老夫。”
林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陳萬財。“陳掌櫃，這是晚輩早年修煉的一套功法，名為《青木訣》，適合築基期到化神期的修士修煉。商隊的護衛們用得著。”
陳萬財接過玉簡，手都在發抖。從築基到化神的完整功法，放在中州東部這種資源匱乏的地方，足以讓一個小家族發展成中等勢力。這份禮，太重了。
“陳公子，這……這怎麼使得……”
“沒什麼使不得的。”林塵打斷他，“陳掌櫃，保重。”
“保重。”陳萬財深深鞠了一躬。
林塵轉身，朝荒原走去。蘇瑤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陳鐵牛站在陳萬財身邊，看著林塵和蘇瑤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荒原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走南闖北十幾年，見過無數高手，但從未見過像林塵這樣的人。年輕，強大，卻不傲慢。對敵人冷酷無情，對普通人卻願意出手相助。
“掌櫃的，他到底是什麼人？”陳鐵牛低聲問道。
陳萬財看著手中的玉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大人物。”
商隊掉頭，沿著來路返回。林塵和蘇瑤繼續向東。
荒原上的風很大，吹得蘇瑤的衣角獵獵作響。她眯著眼睛，用手擋著風沙，跟在林塵身後。林塵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風沙對他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他穿著灰色長袍，帝劍背在身後，步伐從容，面色平靜，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身後的碎石路己經看不見了，西周只有灰白色的荒原和灰濛濛的天空。蘇瑤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這裡太荒涼了，荒涼到讓人覺得自己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活物。
“師父，還有多遠？”蘇瑤問道。
“不知道。”林塵搖了搖頭，“上古戰場的入口在地圖上沒有標註，只能靠感覺去找。”
“靠感覺？”
“嗯。”林塵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到最大範圍。荒原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生靈，沒有建築，沒有任何異常。他的神識在荒原上掃過，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找到上古戰場的入口。
他睜開眼睛，皺了皺眉。
“師父，找不到嗎？”蘇瑤小心翼翼地問。
“找不到。”林塵搖了搖頭，“上古戰場的入口可能被某種陣法隱藏了，肉眼和神識都看不到。”
“那怎麼辦？”
林塵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虛空法典。法典在他手中微微發光，書頁翻動，一股股空間之力從法典中湧出，向西面八方擴散。這是虛空法典的一個功能——感知空間異常。上古戰場的入口處，空間法則一定是扭曲的，這種扭曲肉眼看不到，神識也感知不到，但虛空法典可以。
法典翻到了第七頁。書頁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林塵不認識那些文字，但他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東南方向，三十里，空間異常。”
林塵收起法典，帶著蘇瑤朝東南方向走去。
三十里，在荒原上不算遠。但荒原上的風沙越來越大，蘇瑤的腳步越來越慢。林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條布巾，遞給蘇瑤，讓她矇住口鼻。蘇瑤接過布巾，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風沙打在布巾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但她的呼吸順暢多了。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光芒。那道光很弱，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但林塵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就是上古戰場的入口。那道光的顏色不對，不是陽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自然光。它是灰色的，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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