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站在原地，瞳孔猛然收縮。
深坑邊緣那道身影，他見過。不是在今天，不是在昨天，而是在很久以前——在東域，在一條漆黑的礦道里。那個人曾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給了他一塊劍符，告訴他“好好活著”。然後像來的時候一樣突然消失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竹君。
但林塵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名。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個名字，就像他隨口說自己是“過路人”一樣。她的真名，她的來歷，她的修為，她的一切，都是一個謎。唯一確定的是，她很強大，強大到讓當時的他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她給他的那枚劍符，在迷霧森林外斬殺了一個渡劫初期的天璇聖地執法弟子。一劍，灰飛煙滅。
那道身影背對著林塵，站在深坑邊緣，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髮如瀑，垂至腰際。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林塵的神識掃過去，什麼都感覺不到——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波動，什麼都沒有，好像她只是一道幻影。
但她不是幻影。
“蘇瑤，退後。”林塵低聲道，右手按上了劍柄。
蘇瑤沒有問為什麼，立刻後退了幾步，躲在一塊岩石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她的修為雖然不高，但跟著林塵這些日子，己經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
林塵朝那道身影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帝劍在鞘中微微震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麼。他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走到距離那道身影還有十丈的時候，他停下了。
“前輩。”林塵抱拳道。
那道身影轉過身來。
林塵看到了她的臉。那是一張他見過無數次的臉——在夢裡，在記憶中，在每一次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的容貌絕美，眉眼如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璀璨的星辰，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暗紅色的大地。她的修為，他看不透。大乘後期？大乘巔峰？還是更高？
竹君。
“好久不見。”竹君開口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但在清泉之下，林塵聽出了一絲疲憊——那種長途跋涉後，終於到達目的地的疲憊。
“前輩，你怎麼在這裡？”林塵問道。
“來找你。”竹君淡淡道。
林塵沉默了。他不知道為什麼竹君要來找他。他們之間只有一面之緣，她給過他一塊劍符，他活了下來。僅此而己。他不欠她什麼，她也不欠他什麼。
“前輩找我何事？”
竹君沒有首接回答。她轉過身，看著深坑。深坑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林塵能感覺到，深坑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沉睡，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氣息。那股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強者都要強，強到讓他的劍心通明都在顫抖。
“你感覺到了？”竹君問道。
“感覺到了。”林塵點了點頭，“深坑裡有東西。”
“上古戰場中隕落的真仙。”竹君淡淡道，“不止一位。他們的屍骨埋在這片土地下，怨念和執念化作了各種各樣的危險。你之前遇到的怨靈群，只是最弱的一種。”
林塵沒有說話，等著竹君繼續說。
“但這個深坑裡的東西，不一樣。”竹君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裡埋葬的是一位真仙，一位在仙魔大戰中隕落的真仙。他的屍骨還在，他的怨念還在，他的執念還在。他死了，但他的意志還活著。”
“意志？”
“對，意志。”竹君轉過身，看著林塵，“一位真仙的意志，即使在他死後數萬年，依然能影響這片土地。你之前參悟的那些劍痕，就是這位真仙的意志留下的痕跡。”
林塵心中一震。他在戰場中參悟的那些劍痕，那些蘊含著劍道真意的劍痕，竟然是一位真仙的意志留下的？那這位真仙生前該有多強大？他不敢想。
“前輩，你找我來，是為了這位真仙？”林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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