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回到那個深坑了。
但虛空劍仙的記憶中，有一處細節讓他耿耿於懷——在仙魔大戰的最後階段，虛空劍仙並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邊還有戰友，一位同樣修煉劍道的真仙，兩人並肩作戰，斬殺無數魔族。那位真仙的名字，叫“天劍仙”。天劍仙的劍道與虛空劍仙不同，走的是“正”的路子，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他的劍，是一把白色的長劍，劍身上刻著“天劍”二字。在虛空劍仙的記憶中，天劍仙最後被三位魔尊圍攻，身負重傷，跌落深坑。虛空劍仙想去救他，但自己也己經被打得瀕臨死亡，有心無力。
“天劍仙可能還活著。”林塵對竹君說。
竹君搖了搖頭。“不可能。仙魔大戰距今數萬年，真仙的壽命雖然長，但也活不了那麼久。除非他像虛空劍仙一樣，留下了殘魂。”
“那他的殘魂可能還在。”林塵道，“我想回去看看。”
竹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陪你。”
蘇瑤也想跟著，被林塵攔住了。深坑中還有殘餘的怨靈，雖然怨靈王己經消散，但那些小怨靈還在。蘇瑤的修為太低，下去太危險。蘇瑤有些不高興，但沒有堅持。她知道，師父是為她好。
林塵和竹君回到上古戰場，穿過那道正在合攏的空間裂縫。戰場中的天空更加灰白了，大地更加暗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兩人沿著來路，一路走到深坑邊緣。深坑還是那個深坑，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但林塵能感覺到，深坑中的怨念比之前淡了許多，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也消失了。
“我下去。你在上面等我。”林塵道。
竹君搖了搖頭。“一起下去。萬一有什麼危險，我還能幫你。”
林塵沒有再說什麼，縱身跳入深坑。竹君跟在他身後，白衣飄飄，像一隻白色的蝴蝶在黑暗中飛舞。兩人下落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腳踩到了實地。底部還是那片堅硬的岩石，冰冷刺骨。林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夜明珠，舉過頭頂，照亮了周圍。
虛空劍仙的骸骨己經化作了灰白色的骨灰，散落在石臺上。林塵對著骨灰鞠了一躬，然後繞過石臺，朝深坑的更深處走去。上一次他來的時候，只走到了石臺處，沒有繼續深入。因為虛空劍仙的遺骨就在這裡，他以為這就是深坑的盡頭。但現在，在虛空劍仙的記憶中，天劍仙跌落的地方，在更深的地方。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微弱的白光。林塵加快腳步，白光越來越亮。當他終於看清白光的來源時，他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靠坐在牆壁上，姿態安詳，像是在打盹。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白色長袍，長袍上繡著“天劍”二字。他的身邊，放著一柄白色的長劍。長劍己經斷了，只剩半截，劍身上的“天劍”二字依然清晰可辨。骸骨的頭顱上，眼眶的位置，有微弱的光芒在閃爍。那是靈魂的餘光——天劍仙的殘魂。
“前輩。”林塵走上前，抱拳道。
骸骨沒有動。但眼眶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你……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斷斷續續的，像是風中殘燭，“虛空……劍仙……的……氣息……”
“虛空劍仙是我的前世。”林塵道，“我來替他看看你。”
骸骨沉默了。眼眶中的光芒閃爍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哭。
“他……還……活著……嗎？”
“他隕落了。”林塵道，“仙魔大戰中，被魔尊重創，死在了戰場上。他的遺骨就在前面不遠處的石臺上。”
骸骨沉默了。眼眶中的光芒暗淡了許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我……也……快……了……”
“前輩，你有什麼遺願？”林塵問道，“我可以幫你完成。”
骸骨沉默了很久，眼眶中的光芒時明時暗，像是在思考。
“我……有……一個……弟子……叫……林天……在……下界……幫我……找到……他……告訴……他……師父……對不起……他……”
“林天？”林塵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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