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聖地覆滅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中州激起了層層漣漪。
但林塵沒有在意這些。他帶著竹君和蘇瑤,沿著官道朝天璇聖地的方向走去,步伐從容,面色平靜。帝劍背在身後,劍鞘上的符文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竹君走在他身邊,白衣飄飄,像一朵移動的白雲。蘇瑤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那柄上品聖器長劍,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走了三天,三人到達了天璇聖地山腳下的一座小鎮。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但很熱鬧。街道上有幾家客棧和酒館,還有一些擺攤的商販。林塵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棧住下,沒有用真名,而是用了“陳林”這個化名。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築基期的修為,很健談。林塵點了一壺酒,幾個小菜,邊吃邊跟掌櫃聊天。
“掌櫃的,天璇聖地最近有什麼大事嗎?”林塵裝作隨意地問道。
“大事?”掌櫃想了想,“最大的事,就是聖地在招客卿長老。聽說待遇很好,每年一百萬靈石,還包吃包住。中州南部的散修都來了,擠破了頭想進去。”
林塵心中一動。客卿長老,每年一百萬靈石,包吃包住。這不正是他需要的機會嗎?柳天行給他的計劃,就是以客卿長老的身份潛入天璇聖地。只要他能混進去,就有機會接近藏經閣,找到那枚記載著《天璇劍訣》第十層的玉簡。
“怎麼報名?”林塵問道。
“山門外的招募處。”掌櫃指了指天璇山的方向,“不過勸你一句,客卿長老的考核很難。前幾天有個渡劫後期的散修去考,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林塵道了謝,喝完酒,起身回到房間。竹君和蘇瑤己經在房間裡等他了。他關上門,將柳天行給的那枚令牌和地圖放在桌上。
“天璇聖地正在招客卿長老。”林塵道,“我打算以‘陳林’的身份去報名。”
“有把握嗎?”竹君問道。
“有。”林塵從儲物袋中取出《千面術》的玉簡,貼在額頭上,將第二層的內容又看了一遍,“我的易容術可以騙過大乘期以下的修士。韓天罡是大乘後期,我騙不過他。但我不會接近他。只要我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渡劫後期散修,他就不會注意到我。”
“如果他在暗中觀察你呢?”竹君又問。
“那我就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渡劫後期散修。”林塵道,“我的修為壓制在渡劫後期,我的劍法只用清風劍訣,我的身法只用虛空步的簡化版。韓天罡就算暗中觀察,也看不出破綻。”
竹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在外面接應你。如果出了問題,立刻捏碎這枚玉符,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林塵。玉符呈碧綠色,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仙氣流轉。林塵接過玉符,收入儲物袋。
“蘇瑤,你跟著竹君前輩。”林塵道,“不要亂跑。”
蘇瑤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師父要去做危險的事了。她不能跟著,只能在這裡等他回來。
第二天清晨,林塵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袍,將帝劍化作一柄普通的長劍佩在腰間。他走到鏡子前,運轉《千面術》。鏡中的臉開始變化,五官微調,膚色變暗,眉毛變粗,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像一個西十多歲的普通散修。他將修為壓制到了渡劫後期,又將劍心通明完全收斂,只露出六品劍意的水平。一切準備就緒,他走出房間,朝山門外的招募處走去。
招募處設在太虛山腳下的一座石臺上。石臺上擺著幾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幾個天璇聖地的長老,都是渡劫期的修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石臺周圍圍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百人。這些人來自中州各地,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家族的傳人,有的是落魄宗門的弟子。他們的修為從化神初期到渡劫後期不等,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中帶著期待。
林塵排在最末尾,耐心等待。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渡劫中期的修為,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大漢回頭看了林塵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
“兄弟,你也來應聘客卿長老?”
“嗯。”林塵點了點頭。
“渡劫後期?”大漢看了看林塵的修為,“不錯,有希望。我渡劫中期,估計懸。”
林塵沒有接話。大漢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他說他叫趙鐵山,是中州南部的一個散修,沒有宗門,沒有家族,一個人闖蕩了幾百年。他聽說天璇聖地在招客卿長老,就趕來了。他說他不想再漂泊了,想找個安穩的地方落腳。林塵聽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散修的日子,他懂。前世他就是散修,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每一步都走得比別人艱難。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前面的報名者一個個上去,又一個個下來。有的喜形於色,通過了考核;有的垂頭喪氣,被刷了下來。透過的比例很低,大概十個人中只有一兩個能過。考核的內容並不複雜——測試修為、劍意和戰鬥能力。修為至少渡劫初期,劍意至少六品,戰鬥能力至少能擊敗一頭五級妖獸。這些對林塵來說都不算什麼,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過突出,也不能表現得太差。他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表現,既能透過考核,又不會引起天璇聖地高層的注意。
輪到林塵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他走上石臺,站在桌子前。桌子後面的長老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問道:“姓名?修為?哪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