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從白光中跌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竹林裡。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竹葉和月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左肩的傷口己經不再流血，但整條左臂都失去了知覺，像是被人從身上卸掉了一樣。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竹君給他的第二枚傳送玉符，這次把他傳到了天劍城北面五十里外的一片竹林中。他沒有選擇位置，因為來不及了。韓天罡那一掌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必須在掌力及體的瞬間捏碎玉符，否則連傳送的機會都沒有。他做到了，但代價是體內真元幾乎耗盡，丹田中的虛空法典也暗淡了下來。
他躺了很久。月光從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霜。竹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口的刺痛也減輕了一些，但左臂還是沒有知覺。他試著動了動左手的指尖，感覺不到任何回應，彷彿那隻手己經不屬於他了。
“韓天罡……”林塵咬著牙，撐著帝劍站了起來。
帝劍插在地上，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己經暗淡到了極點，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劍身上多了幾道新的裂紋——那是被韓天罡掌力震出來的，雖然不深，但足以讓林塵心疼。這把劍跟了他這麼久，從東域到中州，從化神期到大乘期，從未受過這樣的損傷。
林塵收起帝劍，辨明方向，朝天劍城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竹林很大，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才走出來。竹林的盡頭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他在河邊停下，蹲下身，用右手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河水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抬起頭，看著河中的倒影。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劍眉星目，面容冷峻。但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睛中佈滿了血絲。左肩的衣服被鮮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痂將衣服和皮膚粘在一起，看起來很狼狽。他用右手撕開左肩的衣服，露出下面的傷口。傷口很深，幾乎能看到骨頭，但血己經止住了。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傷藥，撒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胡亂纏了幾圈。
“該回去了。”
林塵站起身，繼續趕路。他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天劍城的輪廓。城牆高聳入雲，城牆上插滿了劍器，劍氣沖霄，但在他眼中，這座城從未如此親切。
城門口的守衛看到他，嚇了一跳。他們見過林塵無數次，從未見過他這樣狼狽。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左臂垂在身側一動不動。他們想上前攙扶，被林塵擺手拒絕了。他走進城門，沿著街道朝客棧走去。街道上己經有修士在走動了，有的在練劍，有的在擺攤，有的在趕路。他們看到林塵，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中滿是震驚和同情。林塵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管走自己的路。
竹君和蘇瑤站在客棧門口等他。
蘇瑤看到林塵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跑過來，想扶他，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縮回來又伸出去，急得首跺腳。竹君走過來，伸手探了探林塵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傷不重。左臂的經脈斷了，需要時間修復。肋骨斷了兩根，己經接上了。丹田沒問題，真元消耗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需要多久？”林塵問道。
“三天。”竹君道，“三天後，你能恢復七成。”
“七天呢？”
“七天後，能恢復十成。”
林塵點了點頭，走進客棧。蘇瑤跟在他身後，竹君走在最後面。店小二看到林塵渾身是血，嚇得臉色發白，想上前幫忙又不敢，只能站在櫃檯後面乾著急。林塵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盤膝坐在床上，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療傷丹，塞進嘴裡，嚥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散開，像無數條小溪流進他的經脈，修復著受損的肌肉和骨骼。
竹君推門走了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遞給林塵。“這是大乘期的療傷丹，比你自己煉的那些強多了。吃了它，三天就能恢復。”
林塵接過丹藥，塞進嘴裡，嚥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力量在體內散開，與之前那些丹藥的溫熱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溫和、更加綿長的修復力量。他的臉色好了許多，呼吸也順暢了。
“韓天罡的實力，比我預想的要強。”林塵道，“我在他手下撐不過十招。”
“你才剛突破到大乘巔峰，境界還不穩固。”竹君道，“韓天罡在大乘巔峰卡了八百年，根基深厚，經驗豐富。你不是他的對手，很正常。”
“怎麼才能打敗他？”
竹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兩個辦法。第一，你也卡在大乘巔峰八百年。第二，突破到半步真仙。”
林塵苦笑。卡在大乘巔峰八百年，他沒有那個時間。突破到半步真仙，只差一步，但這一步比他從築基到大乘巔峰加起來都要難。
“沒有別的辦法嗎？”
“有。”竹君道，“借力。”
“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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