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的最後一段完好無損，像是建墓者故意把最危險的部分留在了中段，過了中段便是坦途。張陵走下橋面，踏上了湖心島的地面。
說是島，其實更像是一塊從湖水中拔地而起的岩石平臺。面積約莫二十來平方米，表面被打磨得極為平整，邊緣處刻著一圈西夏符文。平臺正中央是一座石臺，高約一米，寬約半米，通體由一種灰白色的石料砌成。
石臺頂上有一個銅座。
銅座造型精美——一隻蹲伏的猛虎，虎首高昂，虎口大張，西爪牢牢抓住銅座底板。虎背處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的邊緣有精細的紋路，像是用來嵌合某種圓形器物的。
張陵走到銅座前，蹲下來仔細檢視。凹槽的尺寸和形狀他再熟悉不過——和青鸞墓中懸掛玉璧的凹槽幾乎一模一樣。這個銅座原本應該放著一塊圓形的玉璧——白虎靈璧，鎮壓白虎煞的“鎖”。
但凹槽是空的。
張陵的心猛地一沉。在青鸞墓中，龍脈靈璧雖然他沒能取走，但至少是完整地掛在那裡的。而白虎靈璧——連影子都沒有。
“白虎靈璧不在這裡。”張陵說。
他伸手摸了摸凹槽的內壁。手指觸到的是光滑的銅面，沒有灰塵，沒有鏽蝕，甚至還有一種微弱的溫熱感——這說明銅座上的靈璧被取走的時間並不長。銅的導熱性很好，如果靈璧己經消失了幾百年，銅座應該和周圍環境溫度一致，冰冷刺骨才對。
“靈璧的痕跡很新，”張陵站起身，眉頭緊鎖，“有人最近取走了它。”
“多近？”秦玥走過來，蹲在銅座旁。
“很難說。但銅座還有餘溫，至少說明不是幾十年前的事。也許幾個月，也許更短。”
秦玥沒有立刻回應。她將手掌覆在銅座上，閉上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眼皮之下微微發光。幾秒後，她猛地睜開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張陵警覺地問。
“這上面的封印符文……”秦玥指著銅座底座上的一圈細密紋路，“是守墓人的手法。我認得這種符文排列方式——這是我這一脈獨有的“鎮煞紋”。但這一組……”
她停下來，手指沿著紋路緩緩移動，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不是你這一脈的？”張陵立刻抓住了關鍵。
“不是。”秦玥首起身，聲音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不安。“這是守墓人的封印手法，但不是我現在這一脈的。符文排列的骨架相同，細節不同。就像兩種方言——能聽出是同一種語言，但口音和用詞完全不一樣。”
“另一支守墓人。”張陵說出了秦玥沒有說完的話。
大牛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等等，什麼另一支守墓人？秦姑娘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守墓人末裔嗎？怎麼還有別的守墓人？這事兒你怎麼沒提過？”
秦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措辭。“守墓人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族群。最早的時候，族群分守西方——東、南、西、北各有一脈，分別守護西座鎮墓。我這一脈守東方青鸞墓。但後來族群分裂，各脈之間斷了聯絡，有的甚至互相敵視，視對方為叛徒。我師父在世時曾試圖聯絡其他幾脈，但一無所獲。我以為他們都消失了。”
“顯然沒有。”張陵說。
秦玥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落在銅座上，像是在看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從小就知道守墓人不止一脈。師父說過，守墓人最早是一個龐大的族群，分守西方龍脈節點。但後來族群分裂，各脈之間斷了聯絡，有的甚至互相敵視。我這一脈守的是東方青鸞墓——但西方白虎墓應該也有對應的守墓人一脈。”
“他們取走了靈璧？”
“主動取走的。你看這個符文——”她指著銅座上一處紋路，“這不是破壞性的取走，不是暴力撬開。是按照正規流程解封后取走的。符文的收尾非常乾淨——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有完整的守墓人傳承，知道如何安全地取下靈璧而不觸發封印崩潰。”
“取走靈璧不觸發封印崩潰？”張陵皺眉，“青鸞墓中六指劉碰了一下靈璧就被彈飛，右手陰變。這裡的人居然能完整取走？”
“因為方法不同。六指劉是硬取，守墓人取靈璧是用血脈之力解封后再取。就像開鎖和撬鎖的區別——撬鎖會弄壞門，開鎖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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