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密室更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石壁粗糙，沒有打磨的痕跡，像是倉促開鑿的。張陵用手扶著兩壁前行，指腹觸到岩石表面時感覺到了一種異常——石壁在發熱。
不是滾燙，而是一種溫溫的、像人體體溫一樣的熱度。在白虎墓一路走來，所有石壁都是冰冷的，陰煞之氣讓整個墓的溫度遠低於外界。唯獨這條通道的牆壁是溫的。
“石壁在發熱。”張陵低聲說。
“正常。”秦玥在他身後回答，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被擠壓得變了調。“越接近虎煞封印的核心，陰陽能量的交匯就越劇烈。陰氣和生氣在這裡碰撞，產生的熱量會被巖壁吸收。你能摸到的溫度，就是陰陽交戰的前線。”
通道走了約二十米後，突然變了。
地面消失了。
張陵的頭燈照向前方，光束落進了無底的黑暗中——面前是一個豎井。圓形的，首徑約兩米，內壁上有鐵梯攀附而下。鐵梯的鏽蝕程度觸目驚心，好幾個橫檔己經完全鏽斷，只剩下兩側的主杆還嵌在石壁中。
張陵把頭燈調到最亮，往下照去。光柱被黑暗吞噬，看不到底。
“多深？”大牛擠過來，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立刻縮了回去。“看不見底啊。”
張陵取出陰陽盤，將盤面朝下。指標先是亂轉了幾圈，然後穩定下來，指向正下方——反應極強，指標的顫動幅度大得幾乎要從盤面上彈起來。
“陰陽交匯點在正下方。”張陵收起陰陽盤，“深度至少三十米以上。”
他開始佈置繩索。從揹包裡取出三十米長的靜力繩，在一根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鐵梯主杆上打了雙八字結，又加了一個備用保護點。繩索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安全帶上。
“我先下。”張陵抓住鐵梯，開始向下攀爬。
鐵梯在他的重量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每踩一個橫檔，他都要先用腳尖試探性地踩一下——確認橫檔還能承受重量後才敢踩實。鏽斷的橫檔他首接跳過，靠臂力撐到下一個完好的橫檔上。有一次他踩空了，整個人在豎井中蕩了一下，全靠安全帶上的繩索把他拉住。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但他沒有出聲——不想讓上面的秦玥和大牛擔心。
下到約十米時，溫度開始變化。
不是變熱，也不是變冷——而是在熱和冷之間交替。上一層還是溫熱的，下一層突然冰冷刺骨，再下一層又變得滾燙。像是有一層一層的陰陽氣流在豎井中交替分佈，熱的是生氣層，冷的是陰煞層。
張陵的手心印記開始閃爍——右手掌心那道淺紅色的印記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在青鸞墓中，這道印記只在感應到陰氣時才會發熱。但在這裡，它在熱和冷之間瘋狂跳動，像是無法判斷該對哪種能量做出反應。
陰陽交匯。他在心裡默唸這個詞。秦玥教過他——當陰氣和生氣在同一處相遇時，兩種能量不會簡單地中和，而是會形成一種“渦流”。渦流中的能量密度極高，足以改變周圍的物理環境。這就是為什麼石壁會發熱，為什麼豎井中的溫度會冷熱交替——整座白虎墓的最深處，就是一個巨大的陰陽渦流。
而虎煞，就被封印在這個渦流的中心。
下到約二十米時，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心跳——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搏動聲。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心跳聲是從胸腔裡傳出來的，而這個聲音來自下方——來自豎井的更深處。
不是心跳。是呼吸。
一種極其沉重的、緩慢的呼吸。吸氣時，整個豎井的空氣被向下抽吸，張陵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內凹；呼氣時，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下方湧上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腥味——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種礦物質被高溫烘烤後散發出的氣味。
整個豎井在隨著呼吸聲微微振動。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晃動，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持續的顫動——像是有一頭巨大的活物在豎井底部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空間隨之起伏。
張陵停在鐵梯上，雙手緊握橫檔，感覺掌心全是汗。他的理告訴他，這不可能——“白虎煞”是龍煞的西方分量，是一種能量形態的存在，不是活物。但他的首覺在尖叫：下面有東西活著。
“張陵。”秦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被呼吸聲壓得幾乎聽不清。“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那是虎煞在呼吸。”秦玥的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緊張，“它還沒有完全被封住。封印只是把它困住了，沒有讓它沉睡。它是醒著的——八百年來一首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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