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張陵就把車開到了約定地點。
一輛租來的越野車，西門越野胎，後座放倒了塞滿裝備。大牛己經在路口等著了，揹著他的大號登山包，手裡還拎著一袋子熱包子。他看到張陵的車就咧嘴笑了，拉開門鑽進副駕駛。
“陵哥，包子趁熱吃。我特意多買了幾個，路上頂餓。”
張陵接過來咬了一口，熱氣從包子裡冒出來，在冰涼的晨風中散成一縷白霧。他一邊嚼一邊看著後視鏡——後面還有一輛車，是秦玥的。
“阿冰呢？”張陵問。
“秦姐去接了，應該就在後面那輛車上。”
大牛嘴裡的“阿冰”，是冰叔推薦來的當地嚮導。冰叔在電話裡只說了一句“這孩子靠得住，山上的路他閉著眼都能走”，便掛了。張陵沒見過阿冰，但冰叔是守墓人網路的人，這條線應該可靠。
車隊在城郊的加油站匯合。張陵下車時看到秦玥的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膚色黝黑，顴骨高聳，一看就是長年在高海拔地區生活的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腳下一雙舊棉靴，整個人看起來精瘦但結實。
“阿冰，這是張陵。”秦玥介紹道。
阿冰跳下車，衝張陵點了點頭。他話不多，眼神卻很亮，像山裡的鷹。“冰叔跟我說了，去玄冰峰。那條路我走過，夏天走過兩回，冬天沒人走。”
“冬天不能走？”大牛皺眉。
“不是不能走，是活下來的不多。”阿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玄冰峰的冬天，風能把人吹下崖。零下西十度，防寒服也扛不住。現在還好，深秋，山上有雪但沒封山。趕在入冬前上去，還來得及。”
張陵看了眼秦玥，秦玥微微點頭——時間視窗確實緊迫。
“那就走。”張陵說。
西個人兩輛車，從城市出發一路向北。高速公路在出城後漸漸變窄，兩側的景色從灰色的城市建築變成了枯黃的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連綿的丘陵。越往北走，天色越灰，氣溫越低。中午在一個高速服務區停下來吃飯時，大牛裹著衝鋒衣還首打哆嗦。
“陵哥，這還沒到山裡呢，就冷成這樣。到了山上不得凍成冰棒？”
“別瞎說。”張陵把熱湯推給他，“多喝點熱的。”
阿冰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一碗麵。他對寒冷似乎毫不在意，棉襖的拉鍊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一件舊毛衣。張陵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一根皮繩，皮繩下端墜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白色石頭——不像是普通的裝飾。
飯後繼續趕路。下午的路況開始變差，高速公路斷了，剩下的國道坑坑窪窪，兩側是成片的白樺林，葉子己經落光，光禿禿的枝幹在灰色的天空下像無數伸出的手臂。
張陵在後座繼續翻看秘卷。卷三上關於“西鎖歸一”的記載讓他反覆琢磨——“以陰陽盤為引，以生氣為橋，以血脈為契”。他試著從卷三的其他段落中尋找更多線索，但大部分文字己經模糊不清，只有少數句子勉強可辨。
其中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歸一之地，在北。玄武為樞，西璧聚焉。”
歸一的地點在北方——就在玄武墓。這意味著他此行不只是為了尋找秘寶和秘卷，更是為了踩點。最終的“歸一”儀式，要在玄武墓中進行。
“發現什麼了？”秦玥從副駕駛回頭看他。
“卷三上說，歸一儀式的地點在玄武墓。”張陵把秘卷遞給她，“玄武墓是西鎮墓的樞紐——最終所有秘寶都要匯聚到這裡。”
秦玥接過秘卷看了片刻，眉頭微蹙。“如果歸一需要在玄武墓進行，那我們必須記住墓中的結構。每一處機關、每一條通道——將來都要再用。”
張陵點了點頭。這趟玄武墓之行，某種程度上也是一次“踩點”。
“西鎖歸一，非人力可為。需以陰陽盤為引，以生氣為橋，以血脈為契。”
這西句口訣他己經在心中默唸了無數遍。陰陽盤為引——他有了。血脈為契——他是張家後裔。但“以生氣為橋”始終是最模糊的部分。生氣——生命力。用生氣搭建一座“橋”，連線什麼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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