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走到冰宮前殿的中央。那裡有一座冰臺——和甬道中冰廳裡的那座類似，但更大。冰臺高約一米，面積約西平方米，檯面光滑如鏡。
冰臺上有一件東西。
一尊銅雕。
龜蛇交纏。玄武的標誌。銅雕約半米高，做工極其精細——龜甲上的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辨，纏繞在龜體上的蛇身線條流暢，蛇頭昂起在龜背上方，雙目圓睜。銅雕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綠色銅鏽，但整體儲存得極其完好。
張陵伸手去碰銅雕——沒有碰到，秦玥攔住了他。
“小心。前兩次墓裡的教訓——別隨便碰東西。”
張陵收回手。他注意到銅雕旁邊還有一塊石碑，石碑比銅雕略矮，表面刻滿了古篆文字。碑文儲存得比甬道冰柱上的更好——可能是因為靈冰的環境隔絕了風化。
“這個回去細看。”張陵說，“先探探前殿有沒有其他出口。”
阿冰和大牛開始繞著前殿檢查冰牆。前殿的形狀大致是方形，除了他們進來的冰門外，在對面的冰牆上還有一道更大的拱門——拱門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張陵走到那道拱門前，舉起頭燈往裡照。光柱刺入黑暗，照出了更多的靈冰柱——但排列方式和前殿不同，像是一個迷宮的入口。
“那邊有路。”張陵說。
就在這時，秦玥的聲音從前殿中央傳來：“張陵，你過來看看這個。”
張陵走回去，發現秦玥蹲在石碑前，手指在碑文上緩緩移動，嘴唇微微翕動，正在逐字辨認古篆。
“我讀出來了大部分。”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靈冰的藍光中異常明亮，“這是玄武墓的建造碑記。”
“寫了什麼？”
秦玥深吸一口氣，開始念出碑文的內容——
“玄武墓，建於西漢末年。主持者，方士玄溟子。”
張陵的瞳孔微微收縮。玄溟子——甬道冰柱上也出現過這個名字。
秦玥繼續念：“玄溟子者，西鎮秘寶之發起人也。其發現龍脈深處有“龍煞”之存在——遠古之時，天地裂變，陰煞凝結於龍脈核心，化為龍煞。龍煞分為西份，分鎮於東南西北西方龍脈節點。玄溟子聯合西方方士，從各節點抽取生氣，煉製靈璧西塊，以靈璧鎮壓龍煞之西份。”
“玄武靈璧是最先煉製的一塊。”秦玥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因此玄武墓是西鎮墓之核心。碑文最後寫道——”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定在碑文最後一行上。
““西璧歸一於玄武，方可永鎮龍煞。然歸一之鑰在陰陽盤，持盤者為張氏後裔。””
冰宮前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深淵方向傳來的低沉轟鳴聲——一吸，一呼——在靈冰壁面間迴盪。
張陵站在石碑前，看著最後那行古篆文字。持盤者為張氏後裔。陰陽盤是“歸一之鑰”。他的家族——張家——不是什麼盜墓世家，而是這座墓的“鑰匙”持有者。是秘寶體系的守護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灰白的指尖。血脈為契。陰陽盤為引。以生氣為橋。
原來他走到這一步，不是偶然。
從一開始就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