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咎的約見來得比張陵預想的更快。
就在七爺透露趙無咎過去後的第二天，張陵收到了一條簡訊。不是七爺轉達的，而是趙無咎本人的號碼——張陵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到了自己的私人號碼。
簡訊很短：“城東老紡織廠。今晚八點。單獨來。”
沒有解釋，沒有客套。和之前每一次邀請都不同——沒有“小友”，沒有“方便嗎”，沒有地點協商。這是一道命令。
張陵給秦玥發了訊息說明去向。秦玥回覆：“我會在附近。如果有意外，我感應得到。”
晚上八點，張陵獨自走進了城東那座廢棄的紡織廠。
工廠己經荒廢了十多年。廠房的鐵架鏽跡斑斑，碎玻璃鋪了一地，月光從破敗的屋頂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條條銀白色的光帶。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
趙無咎站在廠房中央一盞臨時架設的燈下。他今天沒有穿中式立領衫，而是一件深色的衝鋒衣——這是他第一次以“戶外”形象出現。他的左腿上綁著那副特製護具，但站姿比以往更挺首了，像是在強撐著什麼。
張陵走到離他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來。
兩人對視。
趙無咎的眼神變了。上次在茶樓裡那種溫和的、學者式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銳利——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終於出了鞘。
“張陵。”趙無咎開口了，聲音裡沒有了“小友”的字尾，“你給我的那份抄錄本，我仔細看過了。”
“有什麼問題？”
“註釋裡有一處錯誤。”趙無咎向前走了一步，護具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關於“生氣還於龍脈”的條件——你寫的是“以法器為引，以術者為橋”。但我在你研讀卷三時老陳拍到的殘頁片段中看到，原文是“以陰陽盤為引，以血脈為橋”。”
張陵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的表情沒有變。
“老陳拍到的？”
“你以為他只看了幾眼就走？”趙無咎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不是微笑——是一種冰冷的確認，“他在白虎墓裡裝了微型攝像頭。你研讀秘卷的每一頁都被記錄了下來。雖然角度有限、有些內容不完整，但關鍵的幾段——包括“歸一”的儀式條件——我己經拼出了七八成。”
張陵的指尖發冷。他被騙了。他以為自己足夠小心，以為支開了老陳就安全了。但趙無咎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微型攝像頭，在墓裡就裝好了。他從頭到尾都在趙無咎的監控之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張陵的聲音沉了下來，“從一開始——你讓我分享秘卷，不是為了獲取資訊，而是為了確認你己經掌握的資訊是否準確。”
“聰明。”趙無咎點了點頭，語氣裡有一絲真實的讚賞，“不錯。你的註釋幫了我大忙。它讓我確認了“陰陽盤”和“血脈”是不可或缺的條件——這意味著，沒有你和你手裡的盤，歸一無法完成。”
趙無咎向前又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三米。
“張陵，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完全合作——把你手裡所有秘卷內容、陰陽盤的使用方法、歸一儀式的全部步驟都交給我。我負責執行。你可以做技術顧問，我保證你的安全和小妹的治療。”
“你負責執行？”張陵冷笑了一聲——這是他第一次在趙無咎面前露出攻擊性的表情，“你從靈璧裡抽取生氣，加速龍煞甦醒。你派武裝隊伍去搶青龍靈璧。你逼七爺出賣我。現在你要我交出一切，讓你“負責執行”？”
趙無咎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張陵注意到他的右手——那隻手背上有灰白色的手——微微攥緊了。
“靈璧上的裂紋確實是我的實驗造成的。”趙無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的實驗是為了合成生氣。如果成功，靈璧就不再被需要——我可以把抽取的生氣全部補回去。”
“如果失敗呢？”
“那龍煞甦醒，天下大亂。包括你和我。”趙無咎首視著張陵，“但你有沒有想過另一條路——如果你把歸一的方法給我，我用我的科技手段來執行。科技不需要以生機為代價，不需要有人變成活屍。我可以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