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張陵向前逼近一步，“陰陽盤擇主而侍。它不認你。無論你有多少錢、多少裝置、多少武裝人員——你碰不了那面盤。這是你永遠跨不過去的門檻。”
趙無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中落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你在拒絕我。”趙無咎的聲音降了半度——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悲哀的確認，“張陵，你知道我和你有多像嗎？我們都在被陰變吞噬。你比我年輕，你的陰變比我晚——但你走的路和我二十年前走的路一模一樣。找秘卷、找秘寶、找逆轉的方法。你以為你能找到一條和我不同的路？”
“我確實和你不同。”張陵說，“你有十個億、二十年、一整個實驗室——但你失去了所有人。七爺、我、守墓人——你身邊的人都被你當成了棋子。我不會這樣。”
趙無咎沉默了。
那種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在廢棄廠房的空曠中，十秒像十個小時。
然後趙無咎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種張陵從未見過的、疲憊而決絕的笑。
“好吧。”他說，“那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是合作關係了。”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廠房門口走去。護具的機械聲在空曠中格外清晰。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張陵。你爺爺張守業當年也拒絕過一個人。那個人後來自己找到了一條路——雖然代價慘重。”趙無咎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中迴盪，“我就是那個人。張守業拒絕把《陰符秘卷》殘頁給我。我花了二十年自己找到了答案。你也要花二十年嗎？你有二十年嗎？”
他推開了門。月光照在他背影上，衝鋒衣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單薄而堅硬。
張陵站在原地，首到腳步聲完全消失。
廠房裡只剩下風穿過碎玻璃的嗚咽聲，和他自己心跳的聲音。
秦玥從廠房外面的暗處走出來。她一首守在外面，用守心玉瞳感知著裡面的情況。
“他走了？”
“走了。”張陵的聲音有些沙啞，“秦玥——從現在起，趙無咎是敵人了。”
秦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月光下她的白髮像一層薄霜。
兩人並肩走出了廢棄工廠。身後的廠房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個被時代遺棄的巨獸。
路上張陵一首在想趙無咎最後那句話——“張守業當年也拒絕過一個人。那個人後來自己找到了一條路。”
趙無咎二十多年前找過張守業。被拒絕後，他走了自己的路——一條充滿代價和犧牲的路。
而現在張陵也拒絕了趙無咎。
歷史在重演。但張陵不打算讓結局重演。
他不會花二十年。他沒有二十年。
但他有陰陽盤，有秦玥，有小妹，有七爺。
趙無咎什麼都沒有了。
這也許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也是最終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