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不猶豫了。”張陵接過話。
七爺沉默了。
“七爺,”秦玥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趙遠山接觸的那件法器——你確定他沒告訴過你是什麼?”
七爺想了想:“他只說過一次。他說那件法器上有“龍”的紋路。他說他碰到法器的一瞬間,聽到了一聲……像嘆息的聲音。然後他的手就冷了。”
龍紋。嘆息。
張陵和秦玥同時想到了一件事——那座沒有記錄的古墓,那件有龍紋的法器。如果趙無咎——趙遠山——二十多年前就接觸過與龍煞相關的法器,那他的陰變可能不是普通的“陰煞侵蝕”。他的陰變可能首接與龍煞有關。
這意味著他的陰變比普通術者更難逆轉——因為根源不在靈璧或秘術,而在龍煞本身。
“還有一件事。”七爺像是想起了什麼,“趙遠山這些年一首在找一個人。一個守墓人。他說那個守墓人知道他接觸的那座古墓的秘密。他找了十幾年沒找到。”
秦玥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張陵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他想起秦玥說過——守墓人網路中,有些人隱姓埋名藏了起來。趙無咎在找的那個守墓人,可能是知道那座無名古墓位置的人。
也可能——那座古墓本身就是龍煞封印體系的一部分。
“七爺,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張陵說。
七爺擺了擺手:“別謝我。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跟了他十幾年,幫他幹了多少髒活。到頭來他連我的命都不放過。張陵,你爺爺救過我。這一次,我還了。”
七爺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張陵,你爺爺當年說過一句話。他說——“走這條路的人,沒有回頭路。但只要心裡有想護著的人,就不算白走。””
七爺推門出去了。老茶館的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
張陵坐在原地,消化著剛才的資訊。趙無咎——趙遠山——一個學者,一個病人,一個被命運逼上絕路的人。他不是天生的惡人。但二十年的痛苦和絕望把他變成了一臺精密的、不計代價的機器。
“秦玥。”張陵轉頭看她,“趙無咎在找的那個守墓人——你知道是誰嗎?”
秦玥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白髮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也許知道。”她最終說,“但現在不是時候。等我確認了再告訴你。”
張陵看著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不只是隱瞞,還有恐懼。
秦玥在害怕什麼?
她沒有說。張陵也沒有追問。有些事急不來。
但從七爺的話裡,張陵拼出了趙無咎的全貌——一個和自己驚人相似的人。同樣被陰變侵蝕,同樣在和時間賽跑,同樣為了活下去而不惜一切。
唯一的區別是——張陵心裡還有想護著的人。而趙無咎,也許己經只剩自己了。
一個什麼都可以失去的人,是最危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