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回到安全屋的時候,秦玥正在客廳裡研究一份資料。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舊冊子,手裡捏著一支筆,時不時在旁邊的筆記本上寫幾個字。茶几上擺著兩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她泡了茶就忘了喝,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聽到門響,她抬頭看了張陵一眼,立刻皺起了眉。
“你的臉色不對。”她放下筆,“出什麼事了?”
張陵在她對面坐下,把墨離的地圖放在茶几上。
秦玥看到地圖的一瞬間就愣住了。她沒去碰那張紙,而是看著張陵的眼睛問:“墨離來了?”
張陵點頭。
他原以為秦玥會緊張、會驚訝、甚至會有什麼激烈的反應。但秦玥只是看了他三秒,然後緩緩地撥出一口氣,把舊冊子合上放在一邊。
那個表情不是驚訝。
是疲憊。一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疲憊。
“終於來了。”她說。
張陵愣住了。
“你知道他會來找你?”
“我知道他遲早會來。”秦玥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暖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張陵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最近也沒睡好。每天晚上她要先用守心玉瞳檢查一遍他的陰變狀態才能安心,這個過程至少要半小時。“墨離不是那種能藏一輩子的人。他心裡有東西在燒,燒夠了就會出來。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他說他想釋放龍煞。”
“嗯。”
“用更強大的封印重新鎮壓——需要一個活人做核心。”
“嗯。”
張陵沉默了一會兒。秦玥的平靜讓他不安。他原以為她會像自己一樣震驚——墨離是她的堂兄,一個失蹤三年的人突然出現,帶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計劃。但秦玥的反應就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一樣平淡。
“你知道得比告訴我的多。”他說。
秦玥把視線從天花板移到他臉上。琥珀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處閃了一下——守心玉瞳的微光。不是在用異能,只是情緒波動時的自然反應。
“墨離的計劃不是瘋子的妄想。”她說,聲音很慢,像在仔細選擇每一個字。“理論上——如果能在龍煞完全釋放的瞬間,用比原來更強的封印重新壓制——確實可以一勞永逸。新封印的強度取決於“核心”的生機有多強。一個普通的守墓人也許能撐住幾十年。一個天資卓越的守墓人——比如墨離——可能撐幾百年。”
張陵的心沉了下去。
“他打算做那個核心。”
秦玥沒說話。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裡面是己經涼透了的茶。她喝了一口,沒有皺眉,像是嘗不出味道。杯壁上有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像一層薄汗。
“三年前他離開的時候找過我。”秦玥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夢。“那天晚上下著雨,窗外也是這種灰濛濛的光。他說,“守墓人代代燃燒自己守一個永遠修不好的封印,這不是使命,是詛咒。我要終結它。”我問他怎麼終結。他說——“用我自己”。”
張陵看著秦玥的手。她端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控制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來。如果不是他陰變後感知能力增強了幾倍,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沒有攔他。”秦玥說,“因為我知道攔不住。他是那種……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回頭的人。比我還固執。我試過跟他講道理,試過跟他吵,試過威脅他說我會告訴冰叔——都沒用。他聽完我所有的理由之後,只說了一句“你說的都對,但我的選擇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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