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船接近了目標海域。
遠遠地,張陵看到了那座島。
東礁島比衛星照片上看起來更荒涼。灰黑色的礁石從海面上拱起,上面覆著一層低矮的灌木和雜草,在海風中瑟瑟發抖。島的北側有一個天然的小港灣,幾塊大礁石形成了天然防波堤。港灣裡有一條廢棄的木棧道,棧道盡頭是一排石頭房子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有人住過。”大牛拿著望遠鏡看著島上。“但看起來荒了有一陣子了。房子都塌了,沒人修。棧道上的木板都爛了。”
“沈家人呢?”張陵看向墨離。
墨離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張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一首表現得像一個什麼都在預料之中的人,但此刻他的臉上出現了真實的不解。
“不應該。”墨離說,“我最後一次遠距離觀察是三個月前。那時候島上還有煙火痕跡有人住。炊煙、晾曬的衣物、港灣裡停著的小船。全都在。”
“現在呢?”
墨離沒有回答。他跳上船舷,琥珀色的眼睛緊盯著島上。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的話。
“島上的生氣……斷了。”
“什麼意思?”
“靈璧的生氣還在在海底。但島上原本有一層生氣覆蓋,像是防護罩,薄薄的一層,覆蓋整個島嶼。現在那層生氣消失了。”墨離轉向張陵,“沈家人走了。而且走得很急。”
“走了?去哪了?”
墨離搖了搖頭。
船在港灣外停了下來。老陳頭死活不肯再靠近。西個人跳下船,踩著溼滑的礁石上了岸。
島上的空氣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全是海腥味,還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楚的金屬氣息,像是鐵鏽混合著某種草藥。張陵的感官異化讓他對氣味格外敏感那種金屬氣息讓他想起陰陽盤上的銅腥味,但不完全一樣。
張陵低頭看了看陰陽盤。指標還在向下指。
但盤面上多了一個新的反應東方的青龍方位符文在閃爍,不是持續發光,而是一明一暗,像某種訊號。
有節奏的閃爍。
像呼吸。
張陵站在礁石上,海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他環顧西周這座島比他想象的更像一個被遺棄的哨站。沈家人在這裡守了一千年,然後在一個他不知道的時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沒有告別,沒有信件,沒有留下任何去向的線索。就像一支燃盡了最後一滴油的燈燈芯還在,但光滅了。
他們現在在哪?是死了,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張陵握緊了陰陽盤。盤面上的呼吸般的閃爍在他掌心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冰涼而堅定。
這座島上還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答案不在地面上。
答案在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