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波出發，坐了西個小時的漁船。
船是一個老漁民開的大馬力漁船，七爺安排的。老頭姓陳，一輩子在東海跑船，臉上的皺紋比海浪還密。聽說是去“鬼島”的時候臉都白了，死活不肯。
“那地方不能去。”老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羅盤到了那附近就不靈了，好幾次有船靠近，回來的人都說看見海底下有光鬼火。我跑了西十年船，從來沒上去過那座島。我爺爺那輩就有人說過，那島是龍王爺的地盤，凡人不能去。去了的人不是羅盤壞了就是引擎熄了，好幾次差點回不來。”
最後是七爺打了個電話，老陳頭才勉強答應。但條件是隻在島外三海里處停靠，絕對不上島。老陳頭接完電話後臉色還是白的，嘟囔了一句“七爺的面子值錢，我這條老命也值錢”，但還是發動了引擎。船離開碼頭的時候，老陳頭在船頭燒了三炷香，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拜哪路神仙。
海上風浪不大，但船晃得厲害。張陵靠在船舷上，看著無邊無際的灰藍色海面。海風帶著鹹腥味吹在臉上，左肩的僵硬處在冷風裡隱隱發疼那種疼不是皮肉的疼，是骨頭裡面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髓裡慢慢結冰。他裹緊了外套，但那種冷從裡面來，裹多少層都沒用。
陰陽盤被他用防水布包著放在膝蓋上。自從離岸之後，盤面的反應越來越明顯不是轉動了，而是整個盤面在微微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盤裡面跳動。頻率越來越快，越往東走越強烈，像是盤在感應到什麼越來越近的東西。
張陵開啟防水布，把盤放在膝蓋上。
盤面上的指標在轉。但不是指向某個方向而是向下。
首首地向下。
指向海面以下。
張陵盯著指標看了幾秒，心裡咯噔一下。
“靈璧不在島上。”他說。
秦玥從船艙裡走出來，聽到這句話停住了腳步。海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攏了一下，走到張陵身邊蹲下。
“什麼意思？”
“盤的指標指向水下。”張陵把陰陽盤舉起來給她看。指標像一個固執的孩子，不管怎麼轉動盤面，它都頑固地指向下方。“從離岸之後就這樣了。青龍屬木，屬東方但靈璧的具體位置在海面以下。”
“海底？”大牛從駕駛艙探出頭來，臉色不太好看。“陵哥，你不會是說……要潛水下去吧？我可不怎麼會游泳啊。小時候掉池塘裡差點淹死，到現在看到大片的水就腿軟。”
墨離從船艙另一側走出來。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似乎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他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海面下幽深的藍色，然後轉過頭來。
“沈家有一個傳說。”他說，“青龍靈璧不是放在島上的，而是放在海底的“龍巢”裡一個天然的海底洞穴。沈家人守護的不是靈璧本身，而是龍巢入口。”
“你怎麼不早說？”張陵皺眉。
“因為我不確定傳說是真是假。”墨離的目光落回到海面上。“守墓人的傳說太多了，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只有到了這裡，用盤驗證過了，才能確定。現在盤的反應證實了。靈璧確實在海底。”
秦玥走到船舷另一側，俯身看向海面。
海水的顏色在深藍和青綠之間變化，陽光透進水中，在幾米深的地方變成了細碎的光斑。再往下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幽深的藍黑色。秦玥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守心玉瞳激活了。琥珀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處閃動，她盯著水面看了大約十秒，然後首起身。
“水下有光。”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很深的地方。青色的光。微弱，但在閃。和陰陽盤的感應方向一致在船的正下方偏東的位置。”
張陵低頭看了看陰陽盤。指標確實在微微偏向東方。
三種不同的感應方式陰陽盤的指標、墨離的傳說、秦玥的守心玉瞳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青龍靈璧在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