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跳上趙無咎快艇的動作太突然了，張陵和趙無咎同時轉頭看向他。
他是從小船上跳過來的將近西米的距離，他靠著斷陰手在腳下製造的反衝力完成了這一跳。落地時他的膝蓋彎曲緩衝，無聲無息，像一隻貓。他站在兩人中間，雙手垂在身側，斷陰手的暗色波紋己經消散。他沒有擺出任何戰鬥姿態，甚至沒有看張陵一眼。
他看著趙無咎。
“你想要靈璧？”墨離說。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趙無咎的右臂還在滲血，冷焰在傷口處忽明忽暗。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墨離，像在重新審視一件他以為己經估價完畢的商品。過了幾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種表情張陵太熟悉了，是趙無咎發現新棋子時的反應。
“怎麼？你要替他談條件？”
“不。”墨離搖頭，“我替自己談。”
張陵的心猛地揪緊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變冷了不是陰變的冷，是一種從心臟深處湧出的、純粹的恐懼。
“靈璧可以給你。”墨離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張陵心上，“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趙無咎沒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從警惕變成了興趣。他微微偏頭，等著墨離的下文。
“在釋放龍煞時，”墨離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之間的間隔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讓我做封印核心。”
海風在這一刻彷彿停了。
張陵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他聽到了自己血管裡血液衝撞的聲音那不是陰變的聲音，是純粹的憤怒，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燒得他喉嚨發緊。
“墨離，你他媽”
“張陵。”墨離終於轉向他。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塊打磨過的琥珀化石，裡面封存著某種己經死去了很久的東西。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張陵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東西決絕。不是賭徒孤注一擲的決絕，而是一個早己做好決定的人，只是在等合適的時機說出口。
墨離對他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的動作很輕，幅度很小，但張陵讀懂了。不是“別過來”，不是“你管不了”，而是“這是我的選擇。”
趙無咎沉默了幾秒。他在思考。張陵能看出來，趙無咎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利弊、計算得失、推演後續。一個願意自我犧牲的人，對於趙無咎來說確實是一個極其珍貴的“資源”。歸一儀式需要封印核心，墨離主動請纓等於送上門來的關鍵拼圖。
“你為什麼覺得我需要封印核心？”趙無咎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審視他在評估墨離的利用價值，像掂量一件貴重貨物的分量。
“因為你手裡的朱雀靈璧只有一件。一件靈璧的能量不足以獨立完成釋放龍煞的儀式你需要一個活人作為封印的錨點來穩定能量流動。”墨離的語氣像在唸論文，沒有任何感情色彩，“而我是一個守墓人後裔，血脈中的生氣密度是普通人的三倍。我的斷陰手能在儀式中精準控制能量流動的切斷和釋放。我是最好的錨點。這個條件，你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
趙無咎看了他很久。海風把兩個人的衣角吹在一起又分開。月光下，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對視著，像兩條蛇在試探對方的毒牙。
然後趙無咎笑了。
“成交。”
“墨離！”張陵往前衝了一步，但墨離的斷陰手己經亮了不是攻擊張陵，而是在兩人之間劃出了一道無形的線。那道線切斷了一切能量流動，張陵的陰煞化形在碰到那道線的瞬間就消散了，像潑在沙地上的水。
“走。”墨離說。他的聲音裡沒有商量的餘地，像一面牆。
“你這是”
“我說了，這是我的選擇。”墨離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像在宣讀一份早己擬好的檔案，“你拿著靈璧去搞你的歸一。趙無咎拿著朱雀靈璧搞他的釋放重封。最後誰的方法對，到時候見分曉。反正我們最後都要死區別只是死得有沒有意義。”
“你在送死！”張陵吼了出來。他的嗓子在嘶吼中破了音，聲音像撕裂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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