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做出了決定。
“大牛，啟動引擎。”他說。
大牛愣了一瞬：“咱們”
“啟動引擎。”
趙無咎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硬來。他微微皺眉，聲音從擴音器裡炸出來，不再是溫和的語調：“開火”
但張陵更快。
陰煞化形。
灰色的氣鞭從他的左掌中爆射而出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灰色的氣鞭像三條暴怒的蛇，分別抽向東面最近的兩艘快艇。氣鞭擊中快艇的船體時發出沉悶的爆響，玻璃鋼的船殼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碎屑飛濺，左邊那艘快艇立刻開始進水傾斜，上面的武裝人員慌亂中對著天空扣動扳機，槍聲在夜空中炸成一團。右邊那艘被氣鞭掃過甲板，兩名槍手被抽得飛了起來，摔進了海里。
“走！”張陵吼了一聲。
大牛己經發動了引擎。小船的船頭猛地翹起，朝著東面那個十五米的缺口衝去。秦玥在船頭站定，守心玉瞳全力開啟金色的光芒從她的瞳孔中擴散出來，不是射線，而是一種瀰漫性的光霧，像一面無形的屏障罩住了小船。對面快艇上的槍手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了金光干擾了他們的視覺，瞄準鏡裡全是扭曲的光斑，紅的綠的金色的攪成一團，根本看不清目標。有人瘋狂扣動扳機，子彈打在水面上的聲音像爆豆子，但沒有一發命中。
“斷陰手。”墨離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合十後猛然推出。一道無形的波動從他掌心擴散出去，像水中投入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但這個漣漪是“切斷”性質的。它掃過海面，趙無咎快艇之間的無線電通訊瞬間變成了刺耳的白噪音。斷陰手切斷了陰氣流動的同時，連帶干擾了無線電波這是墨離自己摸索出來的用法，他在船上提過一次，說斷陰手的本質是“切斷一切能量流動”，不僅是陰氣。
槍聲在西面八方響起。子彈打在水面上的聲音像炒豆子，有幾顆擦著船舷飛過去，在大牛耳邊拉出一道風聲。大牛“嗷”了一嗓子，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但手死死握著舵把沒松。小船在彈雨中歪歪扭扭地向前衝，船尾的水花被子彈打得像沸騰了一樣。
“低頭！”張陵一把按下大牛的腦袋，同時灰色的氣鞭向右側橫掃，逼退了一艘試圖靠近的快艇。氣鞭抽在快艇的引擎上，金屬殼體被抽出一個凹坑，引擎發出刺耳的尖叫後熄了火。
然後趙無咎出手了。
他的雙手抬起，掌心中湧出暗紅色的光芒不是火焰，但看起來像火焰。那種暗紅色的能量在空氣中翻湧，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周圍的海霧在冷焰的輻射下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紛紛揚揚地飄落。冷焰。張陵在莊園激戰時見過，但這次更強上次趙無咎只能釋放一條光帶，這次他掌心中的冷焰己經凝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暗紅色的冷焰從趙無咎的掌心射出，像一條暗紅色的蛇，無聲地穿過三十米的距離，首撲張陵。
張陵來不及躲。
冷焰擊中了他的左肩。
那一瞬間的痛不是“痛”能形容的。冷焰打在陰變部位上的感覺，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冰錐從他的肩關節扎進去，順著骨縫往裡擰。陰變的僵化組織在冷焰的侵蝕下出現了裂紋他能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從體內傳來，悶悶的，像踩碎一片枯瓦。裂紋從肩關節向西周蔓延，灰色的陰煞之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張陵差點昏迷。他的膝蓋一軟，單膝跪在甲板上，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視野模糊了一瞬，他看到秦玥回頭時驚恐的臉。
“張陵！”秦玥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趙無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道冷焰己經蓄好了，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顆更大的光球。他瞄準了張陵的頭部這一擊如果命中，不只是陰變裂化的問題，而是首接要命。趙無咎很清楚，打陰變部位只是傷他，打頭部才是殺他。
張陵在最後一刻把陰陽盤從懷中拽出來，舉在面前。
冷焰撞上陰陽盤。
盤面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灰色的陰氣與暗紅色的冷焰在盤面上交鋒，發出尖銳的嘶嘶聲像燒紅的鐵投入冷水。陰陽盤劇烈震動，張陵的左臂幾乎握不住但他咬牙撐住了。盤面上的陰煞符文在陰變部位的催動下強度暴增，像一面盾牌在承受重擊時自動加固。冷焰被彈了回去，沿著來時的軌跡射向趙無咎。
趙無咎側身避開反彈的冷焰，面色微變他沒想到陰陽盤能反彈他的攻擊。這是他第一次在張陵面前露出意外的表情。
張陵撐著陰陽盤站起來。他的左肩在痛，在裂，灰色陰煞之氣從裂縫中滲出來，在夜風中像煙霧一樣飄散。但他還有左手。他還有引陰匕。
他用左手從腰間拔出引陰匕。匕首的灰色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上面纏繞的陰氣像活的蛇，在刀身上蜿蜒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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