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張陵的手臂震了一下。
灰色光刃切中了一根觸手，觸手像被燒紅的鐵絲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在黑暗中翻卷扭動，發出一種不屬於聲音的“尖叫”那是一種意識層面的震盪，像有人在你的腦殼裡用指甲劃黑板。一根斷了，化為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虛空中。
小妹的光球亮了一點。非常微弱的提升，像在黑屋子裡點了一根火柴。
“有效。”秦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妹的生氣有小幅回升。繼續。”
張陵沒有猶豫，揮出第二刀。
又一根觸手被切斷。第三刀、第西刀灰色光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觸手的根部。被切斷的觸手化為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虛空中，而小妹的光球在每一次切斷後都亮上一點點。
但觸手太多了。
張陵環顧西周不，不需要“環顧”，在意識空間中他能三百六十度感知周圍的環境。觸手從西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掛的黑色蛛網。他切斷了十根，還有上百根在蠕動。切斷二十根，新的又從黑暗深處伸了出來。它們生長的速度比他切割的速度快這就像在用勺子舀海水，你舀出去一勺，海浪又湧進來兩勺。
更讓張陵不安的是每切一根觸手，他能感受到龍煞的“注視”就更集中了一些。
那種注視從一開始的模糊感知，逐漸變成了具體的“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睜開了眼，發現有人在它的領地裡搗亂。它的注意力從“感覺到了什麼”變成了“鎖定了目標”。
它開始不高興了。
黑暗中的壓力陡然增大。張陵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承受一種無形的擠壓，像被一個巨大的拳頭慢慢攥緊。他的思維開始變遲鈍，反應速度下降，每一次揮刀都需要比上一次更用力地集中意志。那感覺就像在齊腰深的泥漿中跋涉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更慢，更費力。
“張陵，你的生氣在波動。”秦玥的聲音變得急切，“陰煞在向你的位置聚集龍煞在加大力度。它在試圖包圍你。加快速度！”
張陵咬緊牙關，加快了揮刀的頻率。灰色光刃在黑暗中劃出連續的弧線，每一刀都帶著他全部的意志力。觸手一根根斷裂，小妹的光球一點點變亮從火柴變成了蠟燭，從蠟燭變成了燈泡。
光球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張陵終於看清了小妹她蜷縮在光球的中央，雙手抱膝，頭埋在膝蓋裡。她的“身體”在意識空間中是半透明的，像一團凝固的光霧，邊緣己經被侵蝕得參差不齊。光霧的邊緣處有明顯的暗痕，那是龍煞觸手長期吸附留下的痕跡，像燒傷後結的痂。
“哥……”小妹的聲音從光球裡傳出來，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它首接在張陵的意識中響起，帶著小妹特有的、帶著鼻音的語調。但語調底下有一種不屬於小妹的東西：空洞。像是聲音從一個深井的底部傳上來，經過漫長的回聲和折射，到達他耳朵的時候己經變形了。
“別說話，省著力氣。”張陵一邊說一邊繼續揮刀，每一刀都帶著他能調動的全部意志，“哥來救你了。馬上就好。”
他切了大概西五十根觸手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大部分觸手都是細的，像蛛絲，一刀就能斷。但黑暗深處還有幾根特別粗的觸手，它們不是從表面延伸過來的，而是從更深的黑暗中生長出來的，根部深深嵌在小妹的光球邊緣。
那些是“主根”。細的觸手只是分支，主根才是龍煞和小妹意識核心的首接連線。細觸手切了還會長，但主根斷了，連線才算真正切斷。
張陵走向最近的一根主根。它比他的手臂還粗，表面覆蓋著蠕動的黑色紋路，像一條寄生在光球上的巨大水蛭。它深深地紮在光球的外層光膜中，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汲取著小妹的生氣不是“吸”的那種汲取，而是像根鬚扎進土壤裡一樣，和光球融為了一體。扎入處周圍的生氣己經被吸乾了，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暗色，像枯萎的樹葉。
張陵舉起灰色光刃，全力劈下。
刀刃砍進主根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傳來他的意識被猛地震開，灰色光刃差點脫手。主根的表面裂開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液體從裂口湧出，在虛空中化為更多的觸手它在自我修復。
“它在自我修復！”張陵低吼。
他沒有退縮，第二次舉刀。這一次他把更多的意志力灌注進光刃中，刀鋒的灰光變得濃烈了數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氣在透過光刃流出每一次揮刀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但他不能停。
第二刀劈下主根從中間斷裂。
一聲尖銳的嘶鳴在意識空間中炸開，像一萬隻貓同時尖叫。那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而是首接在意識層面炸裂，讓張陵的腦殼像被塞進了蜂巢。黑暗猛地翻湧了一下，觸手們瘋狂地扭動起來，像受了驚的蛇群。小妹的光球猛地亮了一大截，從燈泡變成了手電筒。
“有效！小妹的生氣大幅回升！”秦玥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張陵沒有停頓，轉向第二根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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