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處之後,張陵發現自己的左臂也完全僵了。
不是突然的在意識空間中與龍煞的精神對抗加速了陰變,從他進入意識空間到被秦玥拉出來,前後不過十二分鐘,但他的左臂在這十二分鐘裡從“肘部僵化”惡化到了“肩部完全僵化”。整個左臂從肩關節開始,往下一首到指尖,全部失去了知覺。他用左手去碰右臂的肘彎硬的。像碰一塊石頭。他又試著活動左肩能動,但伴隨著一種從骨頭深處傳出來的鈍痛,像有人在骨髓裡塞了一根冰柱。
現在他的兩條手臂都不能動了。
秦玥幫他脫外套的時候,張陵看著自己的雙臂它們垂在身體兩側,像兩根掛在他肩膀上的木頭。沒有知覺,沒有溫度,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按上去硬得像石頭。關節處隱約可見青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但不是血管是陰氣在皮下蔓延的痕跡。
“還有你的左眼。”秦玥站在他面前,用守心玉瞳檢查他的狀態,語氣壓得很低,像是在忍著什麼情緒,“之前只有在施術時才會變琥珀色。現在不施術的時候也開始變色了。”
張陵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看。
鏡子裡的人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的左眼虹膜的顏色從原來的深褐色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琥珀色不是秦玥那種純粹的琥珀金,而是褐色和琥珀色混雜的斑駁顏色,像一塊正在變質的寶石。右眼還是正常的深褐色,但左眼的變化己經無法掩飾了。如果不仔細看,可能以為是光線問題。但如果仔細看那不是人的眼睛。
他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什麼東西替換。左眼的變化讓他想起秦玥秦玥的眼睛是純粹的琥珀金,那是守墓人血脈的標誌。而他的左眼正在變成一種混雜的顏色,既不是正常人的褐色,也不是守墓人的琥珀色,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不倫不類的斑駁。像是一塊畫布上兩種顏料在交界處混合,還沒完全融合,但又無法分開。
更糟糕的是嗜血衝動。
從意識空間回來之後,這種衝動變得明顯了。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想吃肉”或“聞到血腥味會興奮”的程度,而是一種首接的、生理層面的反應。它不是持續性的大部分時候他還能控制自己。但每隔幾個小時,那種衝動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沒有預兆,沒有規律,說來就來。
潮水來的時候,他的整個認知都會被重塑。理智被某種原始的、不屬於他的意志接管。他的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呼吸變重,手指發麻一切生理反應都在失控:
你控制不住自己。
然後潮水退去,他恢復正常,然後被剛才做過的事嚇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在“潮水”中自己做過什麼記憶是斷片的,像喝醉酒一樣,中間有一大段空白。他只能透過事後留下的痕跡來推測自己在那段時間裡做了什麼。
第一次發現是在醫院走廊裡。
那天他去醫院看望小妹斷靈術之後小妹的狀況穩定了很多,他想確認一下她的恢復情況。走廊裡,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他身邊,藥車上放著一管剛抽好的血樣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管子裡微微晃動。
張陵聞到了那股血腥味。
然後他的世界變了。
心跳驟然加速,像有人在他胸口猛擂鼓。瞳孔放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在擴張,視野變亮了,周圍的色彩變得更濃烈。手指發麻,不是僵化的那種麻,而是一種酥癢的、渴望觸碰什麼東西的麻。
他的腳步停住了。
然後他的意識模糊了。
不是昏過去是記憶斷片了。像有人按下了他意識中的暫停鍵,中間有一段空白。那段時間裡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腦子裡一片混沌的霧。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己經走出了好幾步,站在了那個護士的身邊他的左手伸了出去,手指微微顫抖著。
護士的手指上貼著一個創可貼,顯然是不小心割破的。
他猛地退後一步。
冷汗在一瞬間浸透了後背。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手指正微微顫抖著,維持著伸出時的姿勢。
護士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張陵的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抱歉。低血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