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張陵用陰陽盤做了第西次深層感應。
他盤腿坐在床上，左手按在盤面上，閉著眼。深層感應的過程不復雜把意識沉入盤面，讓盤成為感官的延伸，去“聽”遠方靈璧的共鳴。但這個過程對陰變的消耗很大，每做一次，他的身體就會惡化一分。左臂的知覺又退了一截，從肘部蔓延到了上臂外側，碰上去像是隔著一層厚棉花。
這次的畫面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他看到了連綿的山脈，一座接一座，像巨獸的脊背起伏。山間有霧氣繚繞，濃得像牛奶，霧裡有白色的光在閃爍，忽隱忽現。山腳下有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河水很淺但很清，河底鋪著白色的鵝卵石。畫面比前幾次持續的時間長了一些，他甚至能看到河岸上有幾棵柳樹。
畫面一閃而過，但那條河的走向他記住了。
張陵睜開眼，大口喘著氣。鼻血從左鼻孔流出來，滴在盤面上，被符文的光吸了進去盤面像有生命一樣，把他的血吸進去之後，白虎方位的符文亮了一瞬。
“白虎靈璧。”他用手背擦了擦鼻血，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疲憊，“在山裡。西南方向。畫面裡有山、有霧、有河，河岸上還有柳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畫面比之前清楚多了。我甚至能看到河的走向從西北往東南流。這種走向在雲貴高原的山區很常見。”
秦玥拿過紙筆，讓張陵把看到的畫面描述出來，她畫了一個粗略的示意圖。連綿山脈、濃霧、山腳河流、柳樹這些特徵和西南雲貴高原的地貌吻合。雲貴高原的山間盆地和河谷地帶，確實多霧、多柳。
“範圍還是太大了。”秦玥看著圖皺眉，“西南山區那麼廣闊，光靠一個模糊的畫面很難定位到具體的村子。”
“七爺那邊有訊息嗎？”
“有。”秦玥從手機裡翻出一條資訊遞給他，“七爺查到，西南某省的深山裡有一個叫“石橋村”的地方。村子很偏僻，幾乎與世隔絕，連鄉道都只通到山腳下，進村還得走兩個小時山路。但七爺的人發現，這個村子裡的戶籍資料上有好幾戶姓“秦”的”
張陵的眼睛亮了一下。
姓秦。守墓人先祖寒髓淵的本姓就是秦。守墓人後裔中以秦姓為姓氏的分支不在少數秦玥自己也姓秦。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村，村民姓秦，又恰好在陰陽盤感應到的方位上
“而且，”秦玥繼續說，“七爺還查到一件事。二十多年前，有個走街串巷的文物販子在那個村子附近收古玉。他說村裡有個老人拿出過一塊“白色的老玉”，冰涼冰涼的，上面有花紋。但要價太高，沒談成。那塊玉的描述白色，冰冷，有虎紋。”
白虎靈璧。所有線索都指向石橋村。
張陵的心跳加快了。他能感覺到那股興奮找到了，方向是對的，目標就在那裡。但興奮之下還有一種更深的不安趙無咎也在西南方向活動，時間視窗很窄。
“我去。”他說。
秦玥搖頭：“你不能一個人去。你的身體狀況右手完全不能動了，左臂知覺也在退化，走山路都成問題。萬一遇到趙無咎的人”
“我沒說一個人去。我帶大牛。”張陵說，“你留下來。守墓人網路剛開完大會，人心還沒完全穩住。冰叔一個人撐不住，你得在後方坐鎮。而且趙無咎和墨離的動向你比誰都清楚。如果有變化，你需要第一時間做出應對。我不能帶你走，後方更不能沒人。”
秦玥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張陵說得對，但她的表情明顯不太情願。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眉心的豎紋深得能夾住一粒芝麻。
“你的右手完全不能動了，左手也快廢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剋制的焦慮，“萬一遇到危險，你怎麼自保？”
“大牛會保護我。”張陵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而且我又不是完全沒戰鬥力。陰煞化形還能用，引陰匕還在。再說了，去找靈璧又不是去打架悄悄地進村，找到靈璧，拿了就走。盜墓的老本行。”
秦玥看了他很久。那種目光很複雜有擔憂，有不甘，還有一種張陵讀不太懂的東西。她好像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最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把所有的不滿和擔憂都嚥了下去。
“你小心。”她最終說。只有三個字，但說得很重，像每個字都灌了鉛。
當天下午他就聯絡了大牛。大牛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這個退伍兵從來都是這樣，不問為什麼，不問去哪，只要張陵開口，他就跟。電話裡大牛問了一句：“去多久？”
“不確定。可能三五天，可能十天半個月。”
“行。我收拾一下，帶幾件換洗衣服。”大牛頓了一下，又問，“帶傢伙嗎？”
“帶。但不打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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