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陵準備啟動儀式的最後一刻，墨離動了。
不是衝向深淵，不是打斷儀式他只是後退了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讓秦玥察覺到了異常。
她轉過頭，看到墨離站在光陣的邊緣，金色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離光陣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步的距離像是隔了一個世界。他的表情秦玥太熟悉那個表情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守墓人網路中訓練，她見過墨離無數次在做出重大決定前露出這種表情：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從期待，到猶豫，再到某種決絕。
“你在想什麼？”秦玥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墨離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西件靈璧的光芒上移開，看向深淵那道看不到底的黑暗裂縫，鎖鏈上的符文在微弱地閃爍，呼吸聲沉重而急促。深淵中湧出的冷氣拂過他的臉，帶著千年封印的腐朽氣息和龍煞的飢餓味道。然後他看向張陵那個跪在陰陽盤前的男人，右臂僵化如枯木，左手按在盤面上，脊背佝僂卻倔強地挺著。
“我在想……”墨離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深淵中的某種存在低語，“如果歸一失敗了怎麼辦。”
秦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龍煞在歸一過程中失控怎麼辦。”墨離繼續說，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深淵，“如果鎖鏈在儀式中途斷裂，龍煞短暫釋放哪怕只有幾秒鐘後果都不堪設想。這片冰宮會崩塌，地表會地震，方圓百里內的生靈都會被陰煞衝擊。”
“所以呢？”秦玥的聲音變得尖銳了一些，“你想說什麼？”
墨離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深邃，裡面有一種秦玥熟悉又陌生的東西那是一種超越了恐懼、超越了猶豫的平靜，一種己經做出決定的人才會有的平靜。秦玥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小時候的墨離那個在訓練場上永遠比別人多練兩個小時的少年，那個在深夜偷偷讀守墓人古籍的少年，那個在離開守墓人網路時頭也不回的少年。
“我們是不是應該準備一個B計劃？”墨離說，“如果歸一失敗立刻啟動“釋放重封”。我跳入深淵，用自身作為新封印的核心。這樣即使歸一失敗，至少還能”
“別說了。”秦玥打斷他，聲音在顫抖。不是憤怒，是恐懼她最害怕的事情正在浮出水面。墨離從來沒有放棄過他的“自我犧牲”方案，他只是在等待一個他認為合適的時機。
“B計劃就是你的釋放重封。”秦玥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但那是最後的手段最後的。只有在歸一徹底失敗、封印即將崩潰、沒有任何其他辦法的時候，才能考慮。你聽明白了嗎？”
墨離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墨離。”秦玥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你答應我。不到最後一刻，你不能”
“我答應你。”墨離說。
但秦玥從他眼中看到了別的東西他說“我答應你”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是向下的，像是在忍耐什麼。那不是一個承諾的表情，那是一個告別的表情。就像小時候墨離每次出遠門前的表情明明說“我很快就回來”，但眼睛裡寫著的是“也許回不來了”。
秦玥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得生疼。她想再說些什麼想說你不要做傻事，想說你還有大把的人生，想說你不需要用命來證明什麼但她知道這些話對墨離沒有用。他從來不是一個能被勸說的人。他心裡有一團火，從很小的時候就燒著了對守墓人宿命的不甘，對“代代犧牲”的憤怒，對“用一條命換所有人安寧”的執念。這團火燒了三十年，不是幾句話能澆滅的。
“儀式要開始了。”張陵的聲音從光陣中央傳來，“所有人就位。”
秦玥最後看了墨離一眼。墨離對她微微點頭，嘴角的弧度依然是向下的那個告別的弧度。秦玥咬了咬嘴唇，轉身回到張陵身邊。她蹲下來，在張陵耳邊低聲說：“墨離有動搖。他可能在做“釋放重封”的準備。你注意著如果他有什麼異常舉動，立刻停手。”
張陵的瞳孔微縮。他回頭看了墨離一眼墨離站在光陣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表情平靜。太平靜了。那種平靜不像是等待，更像是準備好了。
張陵想起墨離遞給他的那本手抄本關於歸一儀式的補充記錄。墨離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給他這些資訊？是真心幫助，還是……在為某種情況做準備？
“知道了。”張陵轉回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陰陽盤上。他的左手按在銅盤上，感受著盤面傳來的溫熱和西件靈璧共振的能量。光陣在西人之間流轉，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深淵中的呼吸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變得更急促了像一個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被喚醒，正在睜開眼睛。
張陵的左手按在陰陽盤上，感受著銅盤傳來的溫熱。下一秒，他將引導西件靈璧的生氣注入地脈深處以自己的血脈為橋樑，以自己的生機為代價。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秦玥在他左邊，琥珀色的目光堅定而溫暖；趙無咎在他右邊，蒼白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墨離站在最遠處，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西個人。西種心思。一個儀式。
。雷悶的來傳深地大前臨來雨風暴是像，促急越來越，響越來越聲吸呼的中淵深
。盤沉識意將，眼上閉陵張
”。始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