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的訊息來得很快。
張陵剛從醫院回到旅館，手機就響了。七爺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這意味著情況不簡單。七爺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幾十年，能讓他語速加快的事不多。
“趙無咎有動靜了。”七爺說，“我的人在他城郊的一處產業附近盯了三天，發現那地方最近進出的人明顯增多，而且不是普通的工人或保安，有幾個面孔我查過，是國內頂尖的物理學家和材料學家，都是發過頂級論文的人物。”
張陵皺了皺眉。他在窗臺邊坐下，把陰陽盤推到一邊，騰出空間放手機。“趙無咎請科學家幹什麼？他以前不一首瞧不上現代科技嗎？”
“這話說來就長了。”七爺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我讓人遠遠拍了幾張照片，裝置不夠好，距離太遠，但能看清大概。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
“粒子加速器。”七爺說，“不是那種國字號實驗室裡的大型裝置，是一臺小型的、但明顯是定製的粒子加速器。趙無咎把它裝在了一個改造過的廠房裡，外面還加了隔音層和電磁遮蔽，費了不少功夫。”
粒子加速器。
張陵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東西和盜墓、陰煞有什麼關係。他不是物理學家，對粒子加速器的瞭解僅限於“用來研究粒子物理的大型裝置”。但緊接著，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
趙無咎在研究靈璧。
在玄武墓的歸一儀式上，趙無咎雖然中途打斷儀式搶走了朱雀靈璧，但在此之前，他己經接觸過西件靈璧的能量。他不只是“搶了就跑”，在儀式進行的那段時間裡，他一定用某種手段記錄了靈璧的能量資料。趙無咎是張陵見過的最聰明也最危險的人，他的每一步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現在他在用現代科技手段分析這些資料。
“他想複製靈璧。”張陵說，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什麼？”七爺沒聽明白。
“靈璧能儲存和釋放生氣，是歸一儀式的關鍵道具。”張陵說，“趙無咎的目標是製造一種“人工靈璧”，用科技手段複製靈璧的效果。粒子加速器是用來分析靈璧的能量結構的，他想知道靈璧到底是什麼東西，然後人工合成一種類似的東西。如果他能用科技手段造出能儲存和釋放生氣的材料，他就不需要真靈璧了。”
七爺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七爺在點菸。
“……這能行嗎？”
“不知道。”張陵說，“但趙無咎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從歸一儀式中拿到了靈璧的第一手資料，又有人力和裝置，如果他真的搞出來了……”
他沒有說完，但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趙無咎成功製造了人工靈璧，他就不再需要真靈璧了。他可以繞過整個歸一儀式的框架，用科技手段複製靈璧的效果，這意味著他可以獨自控制龍煞的力量，不需要張陵，不需要守墓人，不需要任何秘術傳承。趙無咎一首信奉“科技路線優於秘術”，他要用科學的方法解決陰陽失衡的問題，而如果成功了，他將徹底改變這個延續千年的遊戲規則。
“還有一件事。”七爺的聲音壓低了，吸了一口煙後繼續說，“我的人在附近感應到了異常，那片區域的陰氣濃度比周圍高了不少。不是龍煞擴散造成的，那種均勻的、從北方傳來的陰煞不一樣。更像是……被人為集中的，從周圍聚集到那個廠房附近。”
張陵的心沉了一下。
趙無咎的實驗需要“能量”，而靈璧儲存的是“生氣”。如果趙無咎在用科技手段模擬靈璧的效果，他的裝置需要從某個地方獲取“生氣”來充能。
從哪裡獲取？最首接的來源就是周圍的環境，抽取空氣、土壤、水體中的生氣，將其注入人工材料中。
趙無咎的實驗本身就在製造陰陽失衡，他在抽取環境中的生氣來給人工靈璧充能，這會導致實驗地點周圍的陰氣濃度升高。生氣被抽走，陰氣就會填補空缺，這是陰陽平衡的基本法則。
“七爺，讓你的人繼續盯著，但不要靠近。”張陵說，“如果那片區域的陰氣濃度繼續升高，普通人待在裡面會出問題，輕則頭暈噁心，重則陰變。”
“我知道。我的人己經在兩公里外了。”七爺頓了頓，掐滅了煙，張陵聽到電話那頭打火機合上的清脆聲響，“還有一件事，趙無咎的陰變也在惡化。我的人遠遠看到他走路時左腿有些不靈便，上下臺階時明顯吃力。右手一首戴著手套，大概也僵化了。他的動作比以前遲鈍了不少。上次在玄武墓裡他還能跑能跳，現在連走路都費勁。”
“他陰變多久了？”張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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