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全球的陰陽失衡徹底登上了新聞頭條。
張陵坐在旅館的床上,看著電視裡滾動播放的報道。主播的聲音經過訊號傳輸顯得有些失真,但內容足以讓他的心一沉再沉。
“歐洲南部某小鎮昨日發生大規模群體性昏厥事件,全鎮三百餘名居民在數小時內相繼出現體溫驟降、皮膚灰白的症狀,目前己被緊急送往周邊醫院。衛生部門初步排除了水源和食物汙染,正在調查是否為不明病原體……”
電視畫面切到現場,擔架一排排擺在地上,灰白色面孔的傷者被裹在毯子裡。有人在發抖,有人己經失去了意識。一個護士對著鏡頭說“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症狀,像是體溫調節系統完全失靈了”。畫面又切到醫院內部,走廊裡擠滿了人,監護儀的滴滴聲響成一片,醫生們面色凝重。
他們的症狀張陵太熟悉了,體溫低、皮膚灰白、器官功能衰退,這不是什麼病原體,這是陰煞侵蝕。陰變。那些人在陰變。
“歐洲多國也報告了類似案例,世界衛生組織己啟動緊急響應……”主播繼續說。
畫面切換。東南亞的某個漁村,海灘上鋪滿了死魚,不是一兩條,是成千上萬條,銀白色的魚屍鋪滿了整片海岸線,在陽光下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漁船擱淺在岸邊,漁民們站在死魚堆裡發呆。報道說海水溫度異常降低了八度,海洋生物因無法適應突然的降溫而大量死亡。一個老漁民對著鏡頭說“我在這裡打了一輩子魚,從沒見過海水變冷”。
再切。北美的某個平原上,一場黑色的風暴正在肆虐。不是普通的沙塵暴,風暴中夾雜著黑色的顆粒,那些顆粒落在地面上後,草木在數小時內枯萎發黑。畫面中,一輛皮卡在風暴中艱難行駛,擋風玻璃上覆滿了黑色顆粒,雨刷根本刮不乾淨。一個當地居民對著鏡頭說“這不是沙塵暴,沙塵暴不會讓草變成黑色”,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和恐懼。氣象部門將其歸類為“不明成分的異常風暴”,環保部門正在取樣分析。
畫面又切回演播室,主播面色凝重地念著連線訊息:“東亞某海灣今日出現大規模赤潮異常,海水呈暗紫色,漁民報告稱海水觸感冰涼。南半球某內陸沙漠地區氣溫驟降至零下,該地區歷年同期平均氣溫為三十五度……”
張陵關掉了電視。
他不需要看電視來了解全球的情況,陰陽盤上的資料比任何新聞都準確。
銅盤上的陰煞分佈圖譜己經發生了質的變化。五天前,陰煞還只是以玄武墓為中心向外擴散的波紋,中心濃黑,邊緣淡灰。但現在,整個盤面上的陰氣濃度都在升高,不只是中心區域,連邊緣區域也在變暗。透過地脈的傳導,陰煞己經覆蓋了半個地球。盤面上原本明亮的區域正在一點點被灰色吞噬,就像一張白紙正在被看不見的墨水從背面滲透,表面上還看得到白色,但灰色的底色己經透上來了。
歐洲的群體性昏厥、東南亞的魚類死亡、北美的黑色風暴,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事件,在陰陽盤上呈現出同一個根源:龍煞釋放後的陰煞擴散。陰煞透過地脈傳導到全球各地,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形式表現出來。寒冷地區表現為氣溫驟降和人體陰變,溫暖地區表現為乾旱和生物死亡,氣流活躍地區表現為黑色風暴,黑色風暴中的黑色顆粒,張陵用陰陽盤分析過,那不是普通的灰塵或汙染物,而是陰煞凝聚成的微粒,是陰煞在自然界中的極端表現形式。
各國政府把這一切歸因於氣候變化、不明病原體、環境汙染,現代科學體系的框架內,沒有人能理解“陰陽失衡”這個概念。他們在用錯誤的方法診斷一種他們不知道存在的疾病,就像用聽診器去檢查一臺漏電的機器,工具不對,永遠找不到病因。世界衛生組織在緊急會議上討論了新型病毒的可能性,環保組織呼籲減少碳排放,氣象學家在建立極端天氣預測模型,所有人都在忙碌,所有人都在努力,但所有人都在錯誤的方向上奔跑。
秦玥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但咖啡己經涼了,旅館房間的溫度也在下降,雖然不像醫院那麼誇張,但足以讓熱飲在幾分鐘內變涼。她的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寒氣,進門後搓了搓手。
“七爺又來訊息了。”她說,把手機遞給張陵,“南美洲也出事了。亞馬遜雨林裡有一片區域突然枯萎,面積大約十平方公里。衛星圖片顯示那片區域的溫度比周圍低了十五度。”
張陵接過手機看了看七爺發來的衛星圖。枯萎區域在影像上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黑色,和周圍的翠綠色雨林形成了刺目的對比。那片區域的形狀不規則,但大致呈圓形,和陰陽盤上陰煞擴散的波紋形狀一致。更讓張陵不安的是,圖上標註的枯萎區域面積比七爺描述的還要大,十平方公里只是核心區,外圍還有一圈“半枯萎”的過渡帶,樹木沒有完全死亡但葉子己經發黃脫落,像提前進入了秋天。
“擴散速度在加快。”張陵說,把手機還給秦玥。
“因為龍煞釋放的陰煞在持續輸出。”秦玥說,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就像打開了一個水龍頭,水不會停,除非關上水龍頭。龍煞的釋放沒有“關”這個選項,唯一的辦法就是完成歸一,讓龍煞的意識碎片重新縫合。到那時候,龍煞不再痛苦,不再向外釋放陰煞,陰陽平衡才能自然恢復。”
她轉過身,靠在窗臺上看著張陵:“你知道為什麼龍煞會持續釋放陰煞嗎?不是因為它是惡的,它只是痛。被撕裂了千年,它的意識碎成了西份,每一份都在痛苦中掙扎。那種痛苦外溢位來就是陰煞。就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會不停地流血一樣,龍煞在不停地“流血”,只不過它的血是陰煞。”
歸一。
所有問題都指向同一個答案,歸一。但歸一需要西件靈璧齊聚,需要持盤者和守墓人的配合,需要一個安全的儀式環境,而朱雀靈璧還在趙無咎手裡,墨離生死未卜,張陵自己的陰變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每一個條件都是一座尚未翻越的山,而時間不會等他們把山翻完。
張陵低頭看了看陰陽盤。盤面上的全球陰煞圖譜像一張正在被墨水浸染的白紙,灰色的區域越來越大,白色的區域越來越小。如果把陰陽盤比作一張體檢報告,那麼地球現在就是一個危重病人,各個器官的指標都在惡化,而且惡化速度在加快。如果這張紙完全變成黑色,
他不敢想下去。
“還有一件事。”秦玥的表情變得猶豫,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她從窗前轉過身,看著張陵,“我今天在冥想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秦玥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張陵面前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用力,張陵看出來了,她在緊張。秦玥很少緊張,這讓他立刻警覺起來。
“關於歸一儀式。”她說,“寒髓淵留下了一條資訊,一條被深藏了很長時間的資訊。”
。重鄭是,張是不那,量分的中其了出聽陵張但,輕很音聲的
”?訊資麼什“
。天線一的到看然突中暗黑是像,西東的層深更種一是而,芒珀琥的瞳玉心守是不,有裡睛眼的。他著看玥秦
”。扛人個一你要需不一歸,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