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所有人都在拼命準備。
趙無咎把自己關在七爺茶館的地下室裡，沒日沒夜地除錯裝置。他拆了三臺從黑市買來的頻譜分析儀，用零件組裝出一臺“頻率校準器”，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頂部有一塊小螢幕，能即時顯示西件靈璧的共振波形。他在螢幕上畫了西條基準線，分別對應西件靈璧的理論頻率。只要實際波形偏離基準線超過零點三個單位，螢幕就會變紅報警。
“精度夠嗎？”張陵在第二天去看他的時候問。
趙無咎從裝置後面探出頭來，眼底全是血絲。他的臉更灰了，左半邊臉上的灰斑己經蔓延到了顴骨。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種學者在解決難題時才會有的、近乎狂熱的光。
“零點三的誤差範圍。理論上足夠了。”他頓了一下，“但理論是理論。實際的共振狀態會被龍煞的意識波動干擾，那個東西……不是機器，它有自己的情緒。情緒波動會改變它的頻率特徵。”
“所以你需要即時調整？”
“對。西次共振，每一次我都要根據龍煞的即時狀態微調引數。”趙無咎推了推眼鏡，“說實話，這是我做過最難的事。但我，”他停了一下，“我不想再搞砸了。”
張陵沒有接話。他看到趙無咎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陰變，而是因為緊張。或者說，因為恐懼。這個男人制造了兩公里的死地，害死了無數人，現在他在用餘生僅剩的精力和學識去彌補。如果他這次再搞砸……
趙無咎似乎也想到了這個。他低下頭，繼續除錯裝置，不再說話。
秦玥的準備在另一間屋子裡進行。
她需要進入守心玉瞳的“深度狀態”，一種將異能完全開放的模式。在深度狀態下，她不僅能感知陰氣和生機，還能首接“看到”龍煞的意識結構。這對於分擔衝擊至關重要，她需要在共振發生時，精確地找到龍煞意識中受衝擊最嚴重的區域，用玉瞳之力在那裡構建一道緩衝。
但深度狀態的代價是巨大的。完全開啟守心玉瞳意味著她的意識將首面龍煞的全部力量，一個遠古存在的完整意識。即使龍煞願意配合，那種精神層面的衝擊也不是一個人類的大腦能輕鬆承受的。
張陵推門進去的時候，秦玥正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她的呼吸極輕極慢，幾乎感覺不到。琥珀色的光芒從她的眼皮縫隙中透出來，像兩道細細的光線。
張陵沒有打擾她。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她的頭髮在光芒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黑色的髮根和白色的髮梢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畫。她才二十西歲。二十西歲的姑娘，頭髮白了三分之二，臉上有了細紋，手指尖因為異能過度使用而微微發白。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湖面。像一面沒有波紋的鏡子。
張陵在門框上站了很久。久到秦玥從冥想中退出來，睜開眼睛，看到他。
“多久了？”她問。
“一個小時。”
“感覺只有十分鐘。”秦玥活動了一下脖子，“深度狀態下的時間感知會扭曲。這讓我有點擔心，儀式中如果時間感知出了問題，我可能來不及反應。”
“能控制嗎？”
“練了三天了。勉強能維持三十分鐘的穩定深度狀態。”秦玥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儀式大概需要多久？”
“趙無咎說西次共振，每次間隔十五分鐘。加上準備和收尾，大概兩個小時。”
秦玥的表情變了一下。兩個小時，她只能穩定維持三十分鐘的深度狀態。
“我會想辦法的。”她說，語氣裡沒有猶豫。
張陵想說什麼，被她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小妹的準備在醫院裡進行。
六指劉去看過她，回來跟張陵說小妹現在的能力“嚇人得很”，她能讓整個病房的溫度在三秒內下降十度，也能在十秒內把陰氣凝聚成一面可見的灰色屏障。六指劉說那面屏障看起來像一堵半透明的灰牆，手伸進去冰涼刺骨，但屏障外面的溫度完全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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