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仿父親的語氣，帶著一點北方口音。聲音在夜風中消散了。
“但我不後悔。”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堅定，“你不後悔做守墓人。我也不後悔。這條路是你選的，也是我選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守心玉瞳的“種子”。那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琥珀色玉石，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守心玉瞳的力量就源自這塊玉石。用得越多，玉石越暗，壽元消耗越快。
玉石己經很暗了。原本通透的琥珀色變得渾濁，像一塊蒙了灰的玻璃。明天她要完全開啟異能，那塊玉石可能會徹底碎裂。碎裂之後，守心玉瞳就永遠消失了。守墓人的傳承，到她這裡就是終點。
“明天用完就沒了。”她把玉石攥在手心，感受著上面微弱的溫熱，“但我不會留著力不用。留著力不用的人，不配叫守墓人。”
她把玉石放回口袋，最後看了一眼天空。
灰紫色的雲層在翻湧。暗紫色的閃電越來越頻繁了，龍煞在躁動。它感知到了即將發生的事。
“爸，等我。”
她轉身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天台上回響，被風聲吞沒。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天空。
“如果我回不來，替我照看張陵。他在那邊應該沒有熟人。”
然後她笑了一下，推門走進了樓梯間。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風聲。
天台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在呼嘯，暗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無聲地跳動。
像是一顆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在做最後的掙扎。
秦玥走下樓梯的時候，在三樓的拐角遇到了大牛。
大牛坐在樓梯上，手裡攥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看到秦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
“秦……秦姐。睡不著？”
“你也是。”秦玥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煙，“這樓裡不讓抽菸。”
“我知道，沒點。”大牛撓了撓頭，把煙塞回口袋，“就是……拿著心裡踏實點。”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只有窗戶外透進來的暗紫色微光。
“秦姐，”大牛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明天那個事……真有那麼危險？”
秦玥看了他一眼。大牛是團隊裡最普通的人，沒有血脈天賦，沒有秘術傳承，沒有異能覺醒。他只是一個被捲入這一切的“地老鼠”，一個跟著張陵走了一路的老實人。
“有。”秦玥沒有騙他。
大牛點了點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張哥是個好人。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人。別人下墓是為了寶貝，他下墓是為了救他妹妹。現在又為了救……救那個什麼龍。”
他抬起頭，眼圈有些紅：“秦姐，要是我也回不來了，幫我跟我媽說一聲，別等我了。”
秦玥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大牛的肩膀很寬，很厚實，是常年幹體力活練出來的。但此刻在秦玥的手下，那肩膀在微微發抖。
“都會回來的。”秦玥說。她不確定這是承諾還是祈禱。
大牛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暗光中顯得有些勉強。“好。聽秦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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