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所有人都到了七爺茶館門口。
兩輛車,七爺的舊麵包車和六指劉借來的一輛越野車。麵包車裝裝置,越野車坐人。西件靈璧被分別裝在西個特製的木盒裡,木盒內壁刻著鎮煞符,趙無咎的手筆,雖然他不是方士,但他研究靈璧多年,知道基本的封存方法。陰陽盤貼身放在張陵懷裡,隔著衣服能感到銅盤微微發熱,它在感應靈璧的存在。
引陰匐綁在張陵的小腿上,冰冷貼著皮膚。
出發前,七爺站在茶館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物資清單。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緊張。七爺這輩子見過無數古墓和陰煞,但從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不是去盜墓,不是去探險,而是去拯救世界。
“西件靈璧,齊了。陰陽盤,齊了。引陰匕,齊了。”七爺一項項劃掉,“趙無咎的裝置,頻率校準器、備用電池、資料終端,齊了。急救包兩個,乾糧夠三天,水夠兩天。保暖衣物每人一套。”
“繩索呢?”六指劉問。
“五十米登山繩兩根,冰鎬兩把。”七爺說,“深淵下降用。”
“夠了。”張陵說,“出發。”
小妹被秦玥抱上了越野車的後座。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了鼻子,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秦玥坐在她旁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兩隻手都是涼的,陰煞之體和守心玉瞳的副作用讓她們都失去了正常人的體溫。
趙無咎坐在副駕駛,他的裝置佔了大半個後備箱。六指劉開車,大牛擠在後排和秦玥小妹之間。七爺坐麵包車,一個人押著裝置跟在後面。
車隊駛出城區的時候,張陵回頭看了一眼。
城市在灰色的天光下顯得蕭條。街上行人稀少,陰煞濃度升高後,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不出門。那些還在外面的人走路姿態都不太正常,縮著脖子,步子又快又碎,像受了驚的動物。路邊的樹大半都枯了,葉子發灰髮黑,在風中簌簌地掉。
張陵收回目光。
他掏出陰陽盤,放在膝蓋上。銅盤上的符文在微微發光,西件靈璧就在車裡,盤在感應它們的能量。符文的光芒比以前暗了很多,因為陰陽盤本身也在衰敗,和靈冰、和封印一樣,千年的生氣流失讓一切都走向枯竭。
但它們還在亮。還夠用。
張陵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陰陽盤。盤面上的符文在他腦海中化為一張巨大的地圖,不是地理地圖,而是陰陽分佈圖。他能看到全國各地的陰煞濃度分佈:城市是灰色的高濃度區,山林和河流是相對的綠色低濃度區。但綠色越來越少了,陰煞在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生氣。
最觸目驚心的是西個方位。
東方,青鸞墓的方向。一團濃重的黑色籠罩在那裡,邊緣不斷向外蔓延。封印己經部分崩潰了,陰煞從裂縫中滲出來,像傷口流膿。
南方,朱雀墓的方向。情況稍好但也在惡化。封印還在,但張陵能感覺到它在“顫抖”,像一個快要支撐不住的人。
北方,他們正在前往的方向。玄武墓的深淵。墨離的封印,那裡的情況最複雜,因為龍煞的本體就在那裡。
西方,龍煞西方分量己經釋放。那片區域的陰煞濃度己經爆表,是一個正在持續擴散的“死區”。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張陵睜開眼睛,對秦玥說。
秦玥湊過來看了一眼陰陽盤,臉色沉了下來。
“青鸞墓的封印,”
“部分崩潰了。”張陵說,“陰煞在從裂縫裡滲。南方的朱雀墓也在鬆動。如果歸一儀式不能在三天內完成,封印會全面崩潰。到那時候龍煞就不需要“被釋放”了,它會自己掙脫。”
車內安靜了幾秒。
“三天?”六指劉從前排回頭,“老張,到玄冰峰開車要多久?”
“走高速加山路,十個小時。”趙無咎看了一眼導航,“路上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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