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他的微信步數……又憑空多出了五百步!”
王富貴腦子裡,飛速把所有的線索串聯了一遍。
她迅速掏出工作手機,給林悅撥了個語音通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林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恐慌:“王老闆,他還在搭積木,我躲在洗手間裡不敢出去。步數又漲了十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先別慌,深呼吸。”王富貴一邊往小區大門外走,一邊冷靜地分析,“我問你,他手腕上戴沒戴智慧手錶或者運動手環?”
“沒有。”林悅十分肯定地回答,“他嫌戴手錶打字礙事,從來不戴這些東西。他的手機就在我視線範圍內,螢幕都沒亮過。”
“那就對了。這不是撞邪,這是高科技出軌。”
王富貴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跨上去,語氣篤定,“微信步數不一定非要是手機本身產生的。它可以繫結第三方的健康APP,比如某種特定的運動軟體。如果他跟另一個人,在那個運動軟體裡綁定了情侶賬號,或者共用同一個賬號登入了不同的裝置,只要另一個人帶著手機在走路,資料同步到雲端,他這邊的微信步數就會跟著漲。”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過了好幾秒,才傳來林悅倒吸涼氣的聲音:“你是說……那個女人現在正在走路,而她的步數,算在了我老公的賬號上?他們用這種方式……暗送秋波?”
“不僅是暗送秋波。凌晨兩點產生步數,很可能那個女人在那時候需要頻繁走動,比如上夜班,或者……。”
王富貴冷笑了一聲,“陳斌是個玩轉人性的高手。這種做法隱蔽到令人髮指,還不會留下任何聊天記錄。就算你查他的微信,也是乾乾淨淨。誰會去查一個運動軟體的後臺資料同步設定呢?明天我去一趟他公司,看看這位‘模範丈夫’白天都在幹些什麼。你今晚全當不知道,千萬別打草驚蛇。”
結束通話電話,王富貴蹬著單車融入了海平市的夜色中。對付這種段位的高手,硬碰硬絕對不行,必須得智取。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海平市高新技術開發區,星輝互動網路科技有限公司的大樓一樓大廳。
今天的王富貴,造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站在大廳裡的,是一個扎著凌亂馬尾辮、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黑框眼鏡、穿著綠色帆布圍裙的年輕女孩。圍裙上印著“西季常青綠植養護”八個大字,腳上踩著一雙沾著泥土的白色帆布鞋。
她推著一輛裝滿各種營養液、剪刀和小鏟子的不鏽鋼推車,推車上還放著幾盆用來替換的綠蘿。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被生活反覆摩擦後的疲憊感。
星輝互動的門禁十分嚴格,保安小哥伸手攔住了她:“幹什麼的?沒有預約不能隨便進。”
王富貴熟練地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工作證,在保安眼前晃了晃,然後猛地嘆了一口氣,用一種充滿了怨氣的打工人語氣抱怨道:“大哥,我是來給你們十八樓和十九樓換綠植加營養液的。你們公司上個月定的要求,非說那些發財樹葉子黃了影響公司風水,讓我們老闆派人每週來做養護。我這都跑了三家公司了,腿肚子都在打轉,你行行好,讓我趕緊弄完下班吧。”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噴壺,對著推車上的綠蘿噴了兩下水。一股淡淡的植物肥料味道飄了出來。
保安小哥看她這副苦大仇深、隨時準備倒苦水的模樣,簡首像極了自己每天上班的心情,瞬間產生了一絲共情。他核對了一下工作證,確實是合作的綠植公司。
“行吧行吧,進去吧。別到處亂跑啊,別弄髒了地毯。”保安揮了揮手。
王富貴連連道謝,推著小車順利混進了電梯,首奔十九樓的行政人事中心。
陳斌作為HR總監,擁有一個獨立的玻璃隔斷辦公室。王富貴推著車,慢吞吞地在公共辦公區穿梭,假裝十分認真地給每個工位旁邊的植物剪枯葉子。她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陳斌的那個玻璃盒子裡。
透過玻璃,陳斌正穿著一件無懈可擊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神情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副為了公司發展鞠躬盡瘁的精英模樣。
王富貴一點點挪到了距離陳斌辦公室最近的一盆大型散尾葵旁邊。她蹲下身,假裝往花盆裡倒營養液,耳朵卻豎了起來。
下午兩點五十分。
陳斌突然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襯衫下襬,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個黑色硬麵筆記本……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面格子間裡的一個年輕女孩交代道:“小李,我去十八樓的小會議室開個部門戰略閉門會。估計要一個半小時左右。這期間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我。”
助理小李連忙點頭:“好的陳總。那如果老闆找您或者有緊急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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