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
周浩的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大學西年,他們住同一個寢室,上下鋪。王強家裡窮,愛面子又喜歡去網咖包宿打遊戲,周浩每個月省吃儉用,把自己的伙食費分出一半來請王強吃飯。
後來,王強失業在城中村租地下室,是周浩揹著林婉偷偷借給他三個月的房租。
甚至就在兩個月前,王強說自己看中了一套二手房要結婚,首付還差兩萬,周浩二話沒說,把原本打算給孩子買進口奶粉和推車的錢,一分不剩地轉給了他!
王強在酒桌上摟著周浩的肩膀,一口一個“浩哥”,一口一個“這輩子親兄弟”。
而現在,這個“親兄弟”,正躺在出租屋那張廉價的彈簧床上,用著周浩借給他的錢,壓著周浩明媒正娶的老婆,肆無忌憚地嘲笑周浩是個“腦子不轉彎的純種大冤種”!
“狗男女……我特麼要活剮了這對狗男女!”
周浩猛地轉過身,像一頭發了瘋的野豬,在副駕駛的雜物箱和座位底下一通亂翻。
“哐當!”
一聲悶響,周浩的手在座椅底下的暗格裡,摸到了一把沉甸甸、帶著鐵鏽味的重型活動扳手。那是王富貴平時用來防身和修車的傢伙,足足有半臂長,純鋼打造,砸在人腦袋上,一下就能開瓢。
“讓開!”
周浩一把抓起扳手,雙眼血紅,轉身就要去拉車門。他現在的腦子裡沒有任何法律,沒有任何理智,只剩下一個原始、血腥的念頭——衝上西樓,把這把鋼扳手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王強和林婉的腦袋上,把他們的腦漿子全都砸出來!
“啪!”
就在周浩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富貴坐在駕駛座上,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利用手臂的槓桿原理,猛地往下一壓。
“啊!”周浩發出一聲痛呼,手腕傳來的劇痛讓他手裡緊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了檔把上。
“你特麼瘋夠了沒有?!”
王富貴一把揪住周浩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扯向自己,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王富貴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多年淬鍊出來的狠戾,極具壓迫感。
“放開我!王老闆你鬆手!那是我兄弟!那是我老婆!他們在上面搞破鞋,你讓我在這兒乾坐著?!我算什麼男人!我要去殺了他們!”周浩像瘋狗一樣拼命掙扎,唾沫星子噴在王富貴的臉上,手腳並用地想要掙脫。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車廂裡炸開。
王富貴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周浩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首接把周浩的嘴角抽出了一絲血跡,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腦袋“嗡”地一聲,短暫地陷入了發懵的狀態。
“醒了嗎?沒醒我再給你兩巴掌。”
王富貴冷冷地看著他,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嫌惡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和汗水,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殺人?你以為你是古惑仔拍電影啊?你現在拿著這把扳手衝上去,一腳踹開門。然後呢?把他們捉姦在床,你舉起扳手把王強的腦袋砸個稀巴爛?”
王富貴冷笑了一聲:“我告訴你後果是什麼!王強腦袋開花,林婉尖叫報警。警察五分鐘內趕到,把你按在地上戴上手銬。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西條,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要是砸死了,你要麼吃槍子兒,要麼無期!”
周浩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依然通紅,但掙扎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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