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龍傲天的資產移交清單準時送到了京城大酒店八十八樓。
送檔案來的是王副會長，他親自跑了一趟，進門的時候後背的襯衫溼了一小片。他手裡捧著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貼了兩道紅色封條，上面蓋著龍殿的印章。
“秦先生，這是龍首領……不，龍傲天先生連夜整理的全部資產明細。”王副會長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沒敢坐，站在旁邊搓了搓手，“他今天早上己經坐飛機離開京城了，飛南方。走之前留了句話，說剩下的事全聽您處置。”
秦風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蘇晴剛泡的普洱茶。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檔案袋，沒急著拆，“王會長，你這一大早跑一趟，辛苦。坐吧。”
王副會長這才挨著沙發邊沿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桿繃得筆首。
秦風把茶杯放下，拿起檔案袋撕開封條，抽出裡面一沓厚厚的檔案。他翻得很快，嘩啦嘩啦一頁一頁過，每頁的目光停不了三秒鐘。龍殿在京城名下的不動產、子公司股權、海外離岸賬戶、隱名持股的關聯企業，所有資產路徑寫得清清楚楚。
翻了大概七八分鐘，秦風把檔案合上，放回檔案袋裡，往茶几中間推了推。
“王會長，這些產業你幫我分三份。”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份，龍殿旗下那些正經經營的實體公司，統一劃到林氏京城分部的名下，由蘇晴負責整合管理。第二份，海外那些資金渠道和殼公司，交給韓紫嫣處理。第三份，京城本地那些不動產，寫字樓商鋪物業之類的，找王副會長你手底下的人幫忙，按市場價轉手變現。變現的錢一半捐到山區助學基金，剩下的你們商會自己分配，當你們今年做慈善的賬目。”
王副會長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秦先生，您的意思是……龍殿這些產業，您自己不拿? ”
“我拿它幹嘛? ”秦風往後一靠，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我又不會管公司，又不會理財。錢多了燒得慌，不如讓會管的人去管。”
蘇晴從廚房出來，把一小碟切好的蜜瓜放在茶几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衣襬鬆鬆地扎進深灰闊腿褲裡，腰側露出一截繫帶，細得跟手指差不多寬。彎腰放果碟的時候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陰影和一小片白的脖頸。
她首起身，看了秦風一眼，“你倒是大方。龍殿那麼多產業，眼睛都不眨就分了。”
“姐姐你嫌多? ”秦風仰頭看她，笑嘻嘻的，“那你那份要不也捐了? ”
“沒門。”蘇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沒壓住，轉身回廚房的時候闊腿褲擺盪了一下，勾勒出腰胯那道彎弧。
王副會長坐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茶杯端在手裡半天沒往嘴邊送，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他在京城商界混了三十多年，見過的聰明人一隻手數不過來，但像秦風這樣的，第一次見。
能把整個龍殿吞下來的人，不貪。
不貪就是最恐怖的事。
因為你拿他沒辦法。
王副會長把茶杯放下，站起來，正了正領帶，“秦先生，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親自盯著辦，絕對不出差錯。”
“行，辛苦王會長了。”秦風擺了擺手。
王副會長走了之後不到半個小時，八十八樓的門鈴又響了。這次是周文山。他沒讓保鏢跟上來，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瓶茅臺酒，包裝盒上還貼著商場的價籤沒撕，一看就是臨時買的。
秦風開的門，掃了一眼酒，讓到一邊，“周家主進來坐。”
周文山進門之後沒敢坐主沙發，挑了個離秦風最遠的單人椅坐著。他把酒放在腳邊的地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姿態放得極低。
“秦先生，我來是為之前的事……”
“峰會上那些事? ”秦風打斷他，“你不是在會上就認了? ”
“認了，但是態度不夠端正。”周文山嚥了口唾沫，鼻尖上出了一層薄汗，“我回去之後想了三天，想明白了。周家以前是走錯了路，跟錯了人。從今往後，周家上下聽您調遣，絕不二話。”
秦風靠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點了兩下。他沒立刻回答，周文山也沒敢催，就老老實實坐在那張小椅子上，後背抵著椅背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秦風偏頭看他，“周家主，你的話我聽見了。但有個事咱們得說清楚，聽我調遣跟站在我這邊，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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