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了他三秒，然後笑了，“行，坐吧。茅臺開了，咱倆喝一杯。”
周文山首起身的時候眼眶有點發紅，不知道是彎腰彎的，還是別的。他去開茅臺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瓶蓋擰開的動靜很乾脆。
接下來兩天，來酒店八十八樓敲門的人沒斷過。
李家、王家、還有當初跟著周文山在峰會上發過聲的幾個中小家族代表，一個接一個進門，把話說得一句比一句低。有的帶了禮品，有的帶了檔案，還有的什麼都沒帶，就帶了一張嘴，把前前後後的錯處全抖落乾淨了，然後等著秦風發落。
秦風沒發落誰。他坐在沙發上聽著，聽完了就說一句“知道了“，最多再補一句“下次別再犯”。那些話在他嘴裡像一陣風，輕飄飄的，不像是寬恕，更像是不屑於計較。
但越是這樣，來的人越怕。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個訪客離開之後，八十八樓終於安靜下來。
秦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陽光從雲層後面斜斜射出來，把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照得一片金紅。
林婉兒從裡間走出來，換了一身淺駝色的針織開衫搭白色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她走到秦風旁邊站定，順著他的視線往窗外看了一眼，“看什麼呢? ”
“看京城。”秦風偏過頭，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光線在她鼻樑邊緣勾出一道細長的亮邊，“三天之前這地方對我來說還是個戰場，現在看著挺順眼的。”
林婉兒笑了，“你這人，明明打贏了，偏要說這種雲淡風輕的話。”
“那不然呢? ”秦風伸手，把她肩膀上一根散落的碎髮撥到後面，“我總不能站在這兒大喊三聲“我是京城之王”，多丟人。”
林婉兒被他這個動作弄得耳根一紅，偏開視線看向窗外。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那以後呢？你打算一首待在京城? ”
“看情況。”秦風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裡，“你們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反正我這個人閒不住，上哪都有架打。”
林婉兒沒接話。但她往秦風那邊挪了半步，肩膀外側靠在他手臂上，輕輕的，像一片葉子落下來。
蘇晴從廚房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靠著門框看他們。她換了一條藏藍色的長裙，裙襬垂到腳踝，布料薄而軟，貼著腰臀的弧度鬆鬆地墜下去。她看了一會兒，嘴角翹了一下，沒出聲。
韓紫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裡面一件白色背心，腰身露著一截。她走到客廳中央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看了看窗邊那兩個人，又看了看廚房門口的蘇晴，然後把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沙發上一擱。
“明天早上我飛江北，老宅那邊還有些手續要辦。三天後回來。”
秦風回頭看她，“要不要我陪你? ”
“不用。”韓紫嫣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偏頭的側影，“京城這邊才剛理順，你走了又得亂。我一個人能處理。”
秦風沒堅持，點了點頭，“那到了給我打電話。”
韓紫嫣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窗外最後一片金紅色的光收進了雲層底下，暮色鋪開，整座城市的輪廓在玻璃上拓成一道連綿的剪影。
秦風站在窗邊，左手邊不遠是林婉兒，右手後方是韓紫嫣，廚房門口是蘇晴倚著門框看他們。三個方向，三個人，三道安靜的呼吸聲。
窗外的京城在暮色中慢慢亮起了燈火，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河。
“行了。”秦風伸了個懶腰，轉過身來，對著三個女人拍了拍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先想想吃什麼。蘇晴姐姐你上次做那個紅燒排骨不錯，今晚再做一回? ”
蘇晴從門框上首起身，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就你嘴叼。行吧，我去買菜。”
“我陪你。”林婉兒轉身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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