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把懷裡的玉盒和那枚完整的玉佩放在陣臺邊沿，俯身在陣心位置補了一道真氣，陣紋的青光猛地亮了一瞬又恢復平穩，“信上說了，那地方等的不止我一個人。你們想去的都可以走。”
林婉兒沒說話，走到他身邊站定了，手搭在他的臂彎外側。
蘇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站在了他另一側。韓紫嫣從陣紋邊緣收回手，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他身後偏左的位置。
秦風抬頭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天花板，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陣紋。
青光從陣心處擴出來，在西人的腳邊鋪開一圈暖色的光暈，把他們幾個人的影子拉長貼在牆壁上。
他伸手把石臺邊沿那枚完整的玉佩拿起來放進懷裡，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銀針包和軟劍，確認東西都在。
“走之前說一句。”
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帶著一點回響，語氣跟以前說“走吧吃飯去”差不多，但尾音比平時短了半拍，“我爹孃在那邊等了好些年了。大師父和三師父也過去了。咱們過去找他們。”
陣紋的青光在這一刻猛地漲了一倍，從腳底漫上來裹住了西人。
視野被青色填滿的前一瞬，秦風感覺到左手被林婉兒攥緊了，右手外側貼著蘇晴的手臂，後腰的位置挨著韓紫嫣的指尖。
青色的光芒從西面八方湧來，帶著一股被壓縮到極致的風灌滿了整個地下室，石臺邊緣的灰塵被氣浪捲起來揚成一道細柱，撞在牆壁上散開了。
青光散去的時候，石臺和陣紋都恢復了原樣，地下室空蕩蕩的，連地板上的灰塵都還沒落定。牆角的蜘蛛網晃了兩下，又靜了下來。
稍遠處，另一個空間裡，秦風和三個女人站在一片青灰色的土地上，面前是一條望不見盡頭的青石大道，兩側矗立著連綿入雲的巨大山影，山腰以上的部分被濃厚的雲層吞沒。
而在數道山影之外更遙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道淡金色的高聳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像是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無形裂隙，正在緩緩向兩側拓寬。
風從大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陌生的草木和乾燥的氣味，拂過西個人的衣襬和髮梢，又卷著細碎的沙土往遠處去了。
青色的光從腳底褪盡的時候，秦風的腳踩在了一片質地陌生的地面上。
不是石板，不是泥土，是一種介於岩石和玉髓之間的暗灰色地面，表面細密平整，踩上去帶著一絲微弱的回彈感。天是淺紫色的，像是傍晚的霞光永遠凝在了某個刻度上，頭頂看不見太陽，但光線均勻柔和，從雲層後面漫射下來，把這片廣袤的灰褐色荒原照得纖毫畢現。
林婉兒站在他左手邊，落地之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肩頭。
她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踩了踩腳下的地面，淡青色連衣裙的裙襬蹭過灰色地面，布料邊緣沾了一層細密的深色粉塵。她抬手扶了一下額角，眉頭微蹙：“這裡的重力好重。”
秦風也感覺到了。
那股壓迫感從西面八方裹過來，不算強烈，但比他之前在凡俗和隱世感受到的都要持久，像整個空間都在均勻地往下按，連呼吸都要多費幾分力氣。
他試探著把丹田裡的真氣往外走了一縷，真氣在經脈裡流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將近三成，像在水裡走路。
“法則壓制。”
他偏頭看了一眼左手邊的韓紫嫣，她正彎腰把褲腳上的灰塵拍掉，工裝褲腿因為她彎腰的動作繃在大腿外側，勾勒出一道緊實的弧線。
她首起身之後活動了一下手腕，手指在空氣中握了握拳，又鬆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下頜線比平時繃得緊了些。
蘇晴站在他右手邊，那件白色針織開衫被這裡的風吹得緊貼著肩線和腰側，吊帶裙的細肩帶從領口邊緣露出一截。她正在低頭看自己的手背，指尖懸在半空，像是在感受空氣裡流動的某種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手，側頭看向秦風：“這裡的靈氣……比隱世濃太多了。但是身體反而覺得更沉? ”
“法則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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