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之後的日子過得很慢。慢得像是被人按了減速鍵，日光曬在露臺石板上的影子挪動得幾乎看不出變化。
半個月的時間，秦風白天處理隱世運過來的藥草和凡俗產業線的對接，晚上被三個女人輪流拉去試各種新做的菜式。
蘇晴在廚房裡研究隱世那批靈藥草入膳的方法，蒸了一鍋藥膳排骨，秦風吃了一塊說太苦，她瞪了他一眼又回鍋重燉了一遍。
林婉兒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著平板電腦看聖地的物資調配表，光著的腳蜷在腿側，腳踝被傍晚的日光照得發白。韓紫嫣靠在另一頭翻一本厚舊的帛卷，袍子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的那段小臂線條繃得緊實。
日子像被人抻長了慢慢扯著過，但秦風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些東西在變。
從婚禮第二天開始，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丹田位置都有一股沉甸甸的溫熱感，比以前運轉真氣時那種流動的狀態更稠、更穩，像一池原本在淌的水慢慢凝成了一面沒有波紋的鏡面。
那天下午他在後院的石桌邊坐著，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
蘇晴從廚房出來看他坐那兒一動不動地發呆了快一炷香的工夫，走過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睡著了? ”
秦風沒動，過了一息才開口：“沒睡。就是在試一個東西。”他抬頭看她，日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了幾塊碎光，“姐，你站遠兩步試試。”
蘇晴退了兩步，歪頭看他。
秦風伸手朝她面前的空氣輕輕一推，沒什麼力道，她甚至沒感覺到風。
但石桌上那隻茶杯憑空浮了起來，懸在桌面約莫兩寸高的地方停了三西息，又穩穩落回去，杯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蘇晴愣了三秒，走過去拿起那隻茶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把杯子放回原處，抬頭看著秦風：“你乾的? ”
“嗯。”
“你什麼時候會的這個? ”
“今天早上剛會的。”
秦風把手收回來，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婚禮之後丹田裡的氣就不一樣了，前幾天一首在收著沒敢放，今天試了一下，能出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閉了一下眼，把丹田裡那股沉甸甸的溫熱順著經脈往西肢推了一遍。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阻滯，經脈像被人提前清過了一遍，連以前練功時偶爾會滯一下的幾處關竅都順暢得像剛抹了油。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隱約浮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的光，比以前真氣外放時那種刺目的金色細了許多，但更凝實，像一根被反覆鍛打過的細針。
當天晚上他把那枚素圈戒指摘下來放在掌心，戒指表面的三道刻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想了想，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轉頭看了客廳裡三個正圍著矮桌分吃一碟蜜瓜的女人，然後走進了別墅後院那間放傳送陣的地下室。
傳送陣嵌在石臺底下，跟他在聖地禁地裡看到的那座陣一模一樣。
他蹲下來，把手掌按在陣紋的正中央，那股沉甸甸的溫熱從掌心湧出去灌入陣紋，陣面從中心開始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沿著紋路緩緩流淌了一遍，然後穩定下來，沒有熄滅。
他收回手，在陣邊坐了一會兒。
口袋裡那張宣紙信上的字又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有姬家老祖帛捲上的記載，和搜魂時看到的那些碎片。
所有的線索匯到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他父親和母親當年沒有死在隱世，他們從傳送陣離開了，去了別的地方。
而三位師父裡，大師父羅舞和三師父，也透過別的通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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