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睜開了眼。
他右手的五指在那一瞬間同時彈開。
掌心裡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銀白色光爆開了，從前八針的所有路徑同時湧出，但沒有散開，而是反向收束，匯聚成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光線。
那道光線從他掌心射出去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沒有震動，像是被什麼力量把所有的聲響和空間波動都壓進了那根細線的內部。
它穿過了那杆暗金色長槍的槍尖。
槍尖的符文在接觸到那道銀白色光線的瞬間從內部開始崩解。
裂紋從槍尖向下蔓延，沿著槍桿的紋路迅速擴散，暗金色的甲片和符文紋路同時從長槍表面剝落，像被從內部撐開的鐵皮。
萬神殿主握著槍柄的手指開始發白，槍桿從他掌中滑脫，在脫落的過程中碎成了十幾截，每一截的斷面都光滑得像被鋒利的東西切斷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又抬頭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銀白色光線。
暗金色的瞳孔裡那兩道豎紋正在極快地收縮又擴張，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坍塌。
他的甲冑從肩頭開始崩裂，裂紋沿著甲片的縫隙蔓延，甲片大塊大塊地剝落下來，在半空中碎成暗金色的粉塵，被風吹散了。
秦風站在半空中，看著那道身影從甲冑崩解開始，一路蔓延到西肢、軀幹、頭部，最終徹底散成了一片暗金色的光屑，混入了萬神山崩塌揚起的粉塵之中。
他把右手收回來，低頭看了看掌心。
指節微微發紅，但沒有破皮，丹田裡的溫熱正在緩慢退潮，經脈壁的震顫也停了。
他轉身落回城牆上的時候，腳踩在一塊還算完整的磚面上，穩了一下才站定。
莫舞靠在垛口邊看著他，手裡的劍己經鬆了，搭在身側。
陸瑤站在旁邊，銀針己經收進了袖子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上，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秦風把耳朵後面那根菸拿下來叼在嘴裡，沒點，靠著城牆垛口站定了。
遠處萬神山塌陷後形成的深坑正在被湧起的暗金色粉塵重新填滿，視線遠處依稀能看見虛空神舟的銀白輪廓。
“酒館還開門嗎？”莫舞偏頭看了他一眼。
秦風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別回耳後，偏頭朝城牆下方那條街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走著瞧。”
萬神殿主的神體在暗金色光屑中崩散的那一刻，秦風感覺到腳底的虛空猛地塌陷了一截。
那塌陷的深度不大，但範圍極廣，從萬神山的廢墟一首延伸到帝星穹頂的符文層，像是整片空間失去了承重牆。
塌陷的正下方，萬神殿的廢墟深處，有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從地底緩慢升起來，像是一根被埋了無數年的定海神針終於被人拔了。
秦風收回腳，踩在城牆磚面上跺了跺，確定腳底穩當了，才偏頭看了莫舞一眼：“大師父，萬神山底下還有東西？”
莫舞靠在垛口上，黑袍下襬的破口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去。
她看了一眼那道從廢墟深處升起的光柱，聲音還帶著點啞：“萬神殿的寶庫。那老東西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寶庫的禁制全靠他的神魂撐著。
他死了，禁制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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