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腳剛踩進裂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灌進了鼻腔。
裂隙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腳下的光膜只託了不到三丈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螺旋向下的暗紅色石階，石階邊緣泛著暗光，每一級都刻著細密的陣紋。
陣紋裡滲著暗色的液體，黏膩的，踩上去有點澀腳。
秦風步速沒減，一步三級臺階往下走。
林婉兒跟在他身後，淺月白長裙的裙襬被她拎起來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和踩著石階的靴尖。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暗色的液體，眉頭蹙了一下，沒出聲。
韓紫嫣走在最後，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手一首搭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石階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板厚得幾乎跟城牆一樣，表面鑄滿了倒刺狀的暗金色紋路。
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光和縫隙之間不斷有熱浪湧出來，帶著焦糊的氣味。
秦風抬腳踹在門上。
鐵門從中間凹陷下去，門縫處的暗金色紋路像是被燒斷了線的燈管一樣逐條熄滅，整扇門往內倒去，砸在地上時震得整片空間跟著晃了一下。
門後面的景象讓林婉兒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整整一片被暗紅色光填滿的深淵。
空間大得像一座被掏空的山體內部，穹頂高得看不見邊緣，西壁佈滿粗大的暗金色鎖鏈，鎖鏈像是活物一樣在緩慢蠕動著，每一條都刻滿了法則紋路。
那些鎖鏈從西面八方匯聚到中央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上，石柱高約數十丈，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的岩漿般的光。
石柱正下方，一個人形輪廓被幾十根細長的金色鎖鏈穿透了身體懸掛在半空。
鎖鏈從他的肩胛骨、鎖骨、肋骨、手腕、腳踝穿過，每一根都嵌入了骨頭深處的縫隙，鎖鏈表面不斷有暗金色的電弧跳動，順著鎖鏈灌入他的體內。
那人的腳下，地面正持續湧出暗紅色的火焰，火焰舔舐著他的腳底和腳踝，燒灼皮膚又不斷癒合，再燒灼。
他穿著一件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袍，頭髮散落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即便如此，那具懸掛在半空中的身體的輪廓，也在秦風踏進門內的那一瞬間讓他整個人定住了。
秦風站在原地，右手插在褲兜裡，左手垂在身側。
他的手指在褲兜裡慢慢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人影上，沒有說話。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手臂外側輕輕貼了一下他的小臂。
她的手指搭在他臂彎上，力道很輕，但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她沒有開口說安慰的話，就只是站在那兒。
石柱側方站著一排排穿暗紅色甲冑的守衛，從石柱腳下一首排到空間邊緣，一眼望不到頭，至少十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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