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了分毫。
那根紮在識海深處的暗色絲線正在劇烈震顫，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正在逼近的東西，試圖從老鬼體內掙脫出來。
秦風沒有給它掙脫的機會。
掌心的銀白色光絲輕輕一壓。
那道虛空絲線從根部開始崩解，像是被燒斷的橡皮筋，從扎入靈魂核心的一端往回彈。
彈到一半的時候就被銀白色的光絲截住了，絞碎，化成細碎的暗色光屑，從老鬼的耳廓、鼻腔、眼角同時溢位來。
那些暗色光屑在空氣中飄了不到半息就徹底消散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老鬼整個人像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他的後背弓了一下，雙手撐著石桌邊沿，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緩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正在微微發抖，指尖的皮膚底下重新有了血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抬頭看了看西周，目光從桂花樹移到石桌，最後落在秦風臉上。
他的眼眶紅了。
“秦先生，我……”
“先別急著哭。”秦風把茶壺推到他面前，“喝口茶緩一緩。”
老鬼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燙得他皺了一下眉，但沒放下。
他又灌了一口，呼吸才算徹底平復下來。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兩隻手攥著杯壁，指節泛白。
“那個東西，”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終於有起伏了，“它在我腦袋裡鑽了快一年了。我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知道有一天醒來之後，我就不太對勁了。我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我控制不了。我腦子裡有個聲音，每天都在重複同一句話...”
秦風看著他：“什麼話？”
老鬼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那西個字卡在嗓子裡很久了：“影相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秦風靠在竹椅背上，把那根菸從夾克內袋裡摸出來叼在嘴裡，沒點。“影相？天穹議會中國區的負責人？”
“對。”老鬼點頭，攥著杯壁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我見過他一次。戴著銀白色面具，看不清臉。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旁邊坐著三個保鏢，一個都沒反應過來就全倒了。他跟我說，要麼替他做事，要麼就被人替換掉。”
“你選了替他做事。”
“我沒得選。”老鬼低下頭，“他走的時候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從那以後，那個聲音就住在我腦袋裡了。”
秦風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你們接觸過的商界大佬，還有多少跟你一樣？”
老鬼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至少十幾個。京城、江城、江北、嶺南，每個區域都有。影相每隔一段時間會換一批人，被換掉的人要麼失蹤，要麼像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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