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萬士兵和上千頭虛空巨獸在混沌虛空中化成一片鋪展開來的灰白色粉塵層，粉塵被混沌氣流裹著往西面八方擴散，像是剛剛下過一場灰白色的雪。
聖城城牆上的裂縫還在，城牆根下的碎石灰塵還在，但城牆外面的混沌虛空重新恢復了它原本的顏色。
暗灰色的氣流在緩慢流動，細碎的法則碎片在其中漂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風站在主殿門口，把右手放下來，插回褲兜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節上連一點紅痕都沒留下，跟彈走一粒灰差不多。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關節運轉正常，然後轉身走回門檻內側。
韓紫嫣還站在門檻邊，手裡端著那隻空酒杯。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底殘留的半滴酒液，把酒杯翻過來放在旁邊的窗臺上，動作很輕。
林婉兒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來，月白長裙的裙襬還在微微晃著。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又移回他臉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三個字：“喝完了？”
“喝完了。”秦風走到她面前，“還挺好喝的，你們從哪兒翻出來的酒？”
“蘇晴姐年前釀的那批，我讓她找了兩壇。”林婉兒說。
秦風偏頭看了蘇晴一眼，蘇晴站在他右手邊，白色薄衫的領口因為剛才的氣息衝擊微微偏了半寸，露出鎖骨窩下方一道淺弧。
她正在低頭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股從地面湧上來的震動沒有傷到自己，聽見秦風問酒的事，她抬起頭來，嘴角彎了一下：“罈子還有，回去再給你倒。”
遠處混沌虛空的深處，一道神念波動正在急速潰退。
那道神念穿過層層混沌屏障，穿過劫滅魔域的傳送通道，穿過那座通體漆黑的巨殿的穹頂，精準地落入了殿內正中那道盤坐的人形輪廓之中。
魔族始祖坐在巨殿裡，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面前那片碎裂的暗色光屑正在緩慢飄落，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從他體內無聲地剝落。
殿內三塊被電弧炸碎的符文石板殘骸還散落在地上，暗紫色的晶石壁上倒映著他那張失去了血色的臉，稜角分明的面容此刻像被抽乾了所有精氣。
他盯著那些正在消散的光屑看了很久，久到殿外傳來一聲壓抑的、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他才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
指尖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又鬆開，掌心全是冷汗。
“始祖。”一個聲音從殿門口傳來，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水面上，“您召我？”
始祖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片空蕩蕩的暗色光幕曾經懸浮的位置，過了好幾息才開口。
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度，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適應的、被什麼東西壓住的沙啞：“你帶本源神髓去萬族聖城。
所有積攢的，全部帶上。
告訴那個叫秦風的人，魔域願意割讓大半疆域，從此不再踏足人族星域一步。”
門口那道身影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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