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站在主殿門口，把酒杯從唇邊拿下來，手腕一翻，杯底朝下。
酒液從杯中傾出，在半空中劃了一道細長的弧線，落在門檻前方的暗青色石板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他把空酒杯隨手遞給旁邊的韓紫嫣，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跨出主殿門檻的時候，他體內那團銀白色的光團從丹田深處猛地炸開了。
不是緩慢旋轉，是那種被壓縮到極限之後瞬間釋放的爆裂。銀白色的光從他周身湧出來，跟他以前出手時的聲勢完全不同。
沒有擴散，沒有外溢，所有的光都收束在一道極細的軌跡上，從丹田一路往上湧到右手食指指尖。
整片混沌虛空的法則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同時凝滯了。
那道正在轟落的暗紫色光束在他指尖前方大約三丈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光束的前端劇烈震顫著，暗色的能量被擠壓成一圈不斷翻湧的漣漪，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半分。
漣漪邊緣的空間裂紋正在被什麼東西反向抹平，從外圍開始癒合，像是被燒灼的傷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收口。
秦風食指微屈，往前輕輕一彈。
那道從他指尖射出去的銀白色光線細得比髮絲還細，穿過那道停駐在空中的暗紫色光束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它穿過了光束的內部，從正面貫入，從背面穿出，整個過程中光束的形態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銀白色光線穿過那道光束之後繼續往前延伸，穿過混沌虛空，穿過那些虛空巨獸的方陣。
巨獸們的甲殼在光線經過的位置同時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痕跡，痕跡從甲殼表面滲入內部，沒有崩裂，沒有爆炸，整頭巨獸的身體從內向外變成了一層細密的灰白色粉末，被混沌氣流一卷就散了。
光線穿過巨獸陣列的速度快得近乎瞬移，從聖城城牆到三大魔王站立的位置，中間橫亙的所有東西......巨獸、士兵、懸浮的法則碎片、被擠壓到變形的空間褶皺......全部在同一瞬間完成了從物質到粉末的轉化。
那些粉末飄散在混沌虛空中，像一層被風揚起的舊灰。
矮個子魔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身上的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倍，甲殼表面升起一層厚厚的光幕。
光幕在銀白色光線觸及的瞬間從正中裂開，裂口平整得像是被尺子劃過的紙。
矮個子魔王低頭想去看自己的胸口，但他的視線剛往下移了半寸，整個人就從腹部開始化成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半空中懸浮了半息，被混沌氣流一卷，散了個乾淨。
瘦長魔王想撤，他腳下凝出一道暗色的光路試圖往側邊閃避，但那條光路剛成型就碎了。碎得毫無徵兆，像是砌好的磚牆被人從中間抽掉了一塊。
他失去重心往後仰的瞬間，那道銀白色光線己經穿過了他的眉心。
從眉心到後腦，一道細如髮絲的圓孔貫穿了頭顱，孔洞邊緣光滑得像是被燒紅的鐵釺烙出來的。
他的身體保持著後仰的姿勢在半空中懸了不到半息，然後從頭顱開始向西肢擴散成灰白色的粉塵，連帶著那件袖口還在溢著暗色能量的長袍一起，散成了粉末。
扛重劍的魔王是最後一個。他把那柄門板寬的重劍橫在身前，試圖用劍刃去擋那道銀白色光線。
劍刃在接觸到光線的瞬間從中間裂開，斷口處的金屬邊緣平滑得像剛磨過的鏡面。
光線穿過劍刃之後沒有減速，穿過了魔王的身體。
從胸口正中穿過，從後背穿出。
那柄重劍的上半截和下半截同時從空中墜落，劍身在下落的過程中開始崩解成細碎的金屬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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