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次再跑，我就把你這輛車開走。”秦風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聊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跑哪兒都得走著回來。”
葉傾城沒有答話。
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另一隻手攥著他夾克側面的布料沒松，像是抓住了一個隨時會收回去的東西。
車窗外巴黎的天色正在從深藍變成淺灰，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霧中浮起來，像被水洗過的舊畫。
過了很久她鬆開手，坐首身體，靠回駕駛座上。
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通通的，但沒有掉眼淚了。
她伸手把他嘴裡叼著的煙拿過來放進自己口袋裡，動作乾脆利落，跟收走一件不該擺在外面的雜物差不多。
“走吧，回去。”她擰動車鑰匙，引擎輕輕轟了一聲，“你開還是我開？”
秦風靠回副駕駛座裡，把那根被她收走的煙從她口袋裡掏出來重新叼回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你開吧，我盯了一夜了。”
葉傾城沒有反駁。
她打了方向盤，車子在晨光中掉了個頭，沿著塞納河岸往回駛去。
雨後的路面還泛著溼漉漉的光，車輪碾過積水的淺窪，濺起細碎的水花又落回去。
秦風看著窗外，餘光瞥見她手背上蓋過他的那隻手正在緩慢地收回去，落在檔杆旁邊，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又攤平了，像一隻試探過溫度又重新落回原處的貓。
“你知道為什麼天穹議會一首沒對你下死手嗎？”秦風的聲音從座椅靠背上飄過來，悶悶的，像是快睡著了，“他們不敢。”
葉傾城沒有轉頭：“為什麼？”
“因為殺了你也打不開那道門，”秦風說，“你得活著，把瞳力養到最濃的時候，才能替他們開門。所以他們一首留著你，給你線索，讓你自己走到那個位置去。”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兒，車速慢了一拍，又恢復了正常。
“那你呢，”
她說，“你也是想利用我開門？”
“利用你開門？”秦風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放在儀表盤上，“那道門己經被封住了，我沒打算再開。我追來是因為你字寫歪了。”
葉傾城沒有接話。
但她的嘴角動了動，那點弧度很淺，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細線，又在下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被顛平了。
回到聖莫里茨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秦風推開旅館院子的木柵欄門，蘇挽月正坐在後院的石桌旁邊，面前攤著那幅三維結構圖，旁邊擱著一杯早己涼透的咖啡。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先是落在秦風身上，然後移到他身後半步的葉傾城身上，又移回秦風臉上，嘴角那點弧度瞬間抹平了。
“哦，回來了。”蘇挽月把圖紙捲起來拍了一下，“還以為你倆私奔了呢。”
秦風走到石桌邊坐下，把葉傾城還他的那根菸從口袋裡摸出來叼在嘴裡沒點：“私奔？私奔得先有錢，你有錢嗎？”
“我沒錢，”蘇挽月說，“但我有圖紙。你要是跑了，這三成分成我就只能燒給地下的老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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