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打算接通說一聲回去打給媽媽，所以不想出去接。
方諾搖搖頭：“你接，沒事兒。”
他也黎峨的，在這邊只要接電話的人不介意被人聽到，壓根沒人介意飯桌接電話這個事。
況且一般在吃飯時接的電話就只會聊兩句，招呼一聲表示後面回電話。
電話接通，易蘭芝看到錢易這邊是在外面就問：“你在外面吃飯嗎？怎麼沒回去吃啊，外面的好吃是好吃，偶爾吃就行了，別總在外面吃，不衛生。”
“知道了，媽。”錢易笑著解釋，“和朋友一起約著，懶得做飯就出來吃了。”
易蘭芝：“哦哦，是和朋友一起啊，那你們吃吧。”
錢易想了一下問：“媽，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沒事兒的話她就一會兒回去打再聊。
“沒事兒，就問問你今天上班怎麼樣，你先吃吧，等你回去再打。”說完易蘭芝就掛電話了。
錢易收著電話，一抬頭就看到方諾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視線，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他眼底的神色是羨慕？
羨慕？羨慕她什麼？
“你……”錢易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方諾收回視線笑道：“沒事兒，就是看到你媽媽和你絮絮叨叨的，感覺挺好的。”
錢易本來不想問的，但是看他面上很得體的社交笑容時，心裡不知道怎麼了，有些澀澀的，語氣帶著關心：“你……”
到嘴的話猶疑了片刻：“你和你媽媽關關係不好嗎？”
八九十年代甚至到了兩千年左右，黎峨或者說周邊經濟發展都不算好，很多家庭都需要外出工作才能養活整個家庭，讓孩子上學，以至於這邊挺多留守兒童的。
那個時候交通和通話都比較少，這樣的家庭父母和子女的關係都不算太親密。
可是他老家在景區裡面的話，他應該不是留守兒童家吧，況且他的車、他的穿著、他的房子、他的事業……看起來都不太像是需要父母離家打拼生活的樣子。
那是為什麼還會羨慕她呢？
沒等錢易胡思亂想，方諾就開口了。
“不是，是我媽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方諾的語氣很平淡，錢易的心卻像是被抓了一下，她有些慌亂的道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
“沒事兒，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我都習慣了的。”
說這話的方諾沒什麼神色變化，但是錢易還是從他微微僵硬的動作裡看出來了。
習慣了是真的，但是怎麼會沒事呢？
沒有孩子會不思念自己是媽媽。尤其是媽媽還不在了的情況下，更會放大這種思念，總會想著，
如果媽媽還在，那……會不會不一樣。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錢易乾脆也就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