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清有一方小水塘，在他家地西頭的山邊上。是他爹年輕時自己一斧子一斧子依著山鑿出來的。這年頭，雖然是公社制度，田地絕大部分都歸集體，但也有留下了一點自留地的。
比如顧長根家屋後那一小片地就是自留地，平時種菜，放養雞鴨，貼補些家用。顧長清那個小水塘也是自留的。
昨天上桌的那條大草魚就是他從水塘裡撈的。他是村裡有名的‘懶漢’，上工上的少，家裡人口又少，年底分到的錢糧就少，這小水塘養魚就是他的收入來源之一。
這兩人還惦記著人家的魚呢？
蘇曉豎起耳朵，可身後王桂芝說了那麼一句後，顧長根沒接她的話，這就沒聲了。
王桂芝放下鋤頭來到灶屋就發現了蘇曉那一籃子野堇菜。
“挖一籃子這玩意幹啥？吃飽了撐得？”
蘇曉正在涼調蕨菜。
“娘，我聽說這東西能治上火，還能防毒蛇毒蟲，我想著我爹不是經常牙疼？那就是上火啊，所以我今天看見就弄了些，等天好了，給它曬乾，磨成粉喝了，不比藥片好使嗎？”
王桂芝一看到蘇曉就想起了早上的事，己經窩了火，正準備借題發揮發洩一番，一聽這話心裡的火又撤了一些。
“盡搞這些沒用的。”
這裡的人沒研究過野堇菜有什麼用，只知道這玩意嫩的時候能吃。
王桂芝看了眼灶臺上的菜，又想起了早上。
“你妹子說什麼了沒有？你娘呢？後來咋說？”
蔡玉珍和蘇國偉兩口子早年受了顧家的恩，在他倆面前一首低人一等，尤其是顧天寶死了之後，更覺有愧，所以早上出了那檔子也沒敢跑來質問，只把蘇荷香領回去了。
“我娘和荷香都沒說什麼啊，這事不是說清楚了？就是個誤會嘛。”
蘇曉故意說的輕鬆，王桂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尷尬的笑了笑。
“對對對，就是個誤會，說開了就好。不過……”
她臉又一沉，眼睛死死盯著蘇曉。
“有些事你可得注意著點，天寶小叔是個混不吝，啥事都敢幹，你是天寶的媳婦，平時少跟他搭腔。丟了我們老顧家的臉，我饒不了你。”
把她送到顧長清床上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她老顧家還有臉呢？
“知道了。”蘇曉低著臉，把拌好的蕨菜倒進了碗裡。
她這肚子才三個月，沒太大的孕反，能吃能喝，中午悶的飯被她一個人吃了小半鍋，惹得王桂芝又忍不住拿眼剜她。
蘇曉不在乎，她吃的開心就行了。
天又陰了兩天，蘇曉又去了趟山裡，這一趟依舊收穫滿滿，她找了塊布，鋪在自己房間桌面上，把採來的戰利品都鋪在上面，靜等著天放晴了去曬。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的蘇曉想起了一件事。
己經兩天沒聽見大黃的叫聲了。
那狗子很警覺，尤其是晚上，有人路過顧長清家，它就要嚷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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