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要去幹嘛？蘇曉坐起來，悄聲下了床，挪到前窗往外看了看，那兩人正做賊似的往外走。
顧長根雙手都拿著東西，左手拿了什麼看不清，右手看上去像個桶。
蘇曉想了想，趕緊穿了衣服，不聲不響的跟了出來。
天陰，沒有月光，王桂芝在前頭打了個電筒，蘇曉遠遠跟著走的有點費勁。
繞過顧長清的屋子，往前越過一片集體田，走到了山邊，摸到這蘇曉就猜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果然，沒走一會，他們就摸到了一片小水塘前。
顧長清的水塘。
顧長根兩口是來偷魚的。
手電筒微弱的燈光裡，蘇曉看見顧長根撒了好大一張網下去。這一網上來，塘裡怕是魚星子都看不見了吧？
“他爹，咋樣？魚多嗎？”王桂芝伸著腦袋看。
顧長根忙著調整漁網。
“不知道，臭娘們，別光在那站著啊，把電筒往這邊照照，呦……還真不少呢。”
“是哎，真不少。這王八羔子還挺會養。”
現在是76年，縣裡魚行賣的魚六毛多一斤，要憑魚票購買，劉顧村山高皇帝遠，管的沒那麼嚴，私下有不少買賣行為，或者以物換物，總之能找到銷路。
這一網，就算折價賣，也能賣幾十元了。眼下，一個壯勞力，按工分算，好的一年才收入百元。普通的只有7-80元。
這兩口子，偷人家的東西，一點不心疼啊。
蘇曉躲在一棵樹後，氣的牙癢癢。
前頭，顧長根專注的弄魚網，一門心思把漁網拉開，想多網一點。王桂芝一邊幫忙一邊絮叨。
“他爹，你說那王八羔子回來會不會曉得是咱乾的？來找咱們報仇？”
“怕啥？他現在人都不在，哪知眼睛看見是咱倆了？撈上來我連夜去縣裡，往東市口早市便宜賣了，錢揣兜裡誰知道？”
“再說，村裡可不允許私人搞這個，按理說是要交給公社統一賣的，這些年對他一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沒人管他怎麼弄，真要計較起來，咱就去鄉里舉報他，鬧開了不定倒黴的是誰呢。”
顧長根振振有詞，蘇曉被噁心壞了。
什麼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初顧長清的爹還在世的時候，村裡就說了，養魚每年要上交。
顧老爹是個老實人，年年養還年年交。交上去的都歸大家了，村裡也沒上交，都是分了吃了。
也就到了顧長清這，他不幹了。
他性子渾，村裡也不敢招惹他，這才沒管。
滿打滿算只有兩年的工夫，這就惹來嫉妒了。
可現在顧長清又不在，這魚真要被撈去了，豈不是隻能吃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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