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清一看蘇曉這呆樣就知道她還在想她老蘇家的親戚。
蘇家是逃荒來的，也一二十年了，哪來什麼親戚？
“是王家的吧？他不是在潁山嗎？這麼晚來有事？”顧長清問。
他一提醒蘇曉才想起來原來顧長根說的是王桂枝孃家的侄子。潁山縣離他們這挺遠，中間還隔著一個縣。
那邊山多，山路也不好走，王桂芝還是十來年之前孃家哥哥在的時候回去的，她哥得病去世後她就沒再回去過。
蘇曉記得，王桂芝哥家有兩個兒子，這也不知道說的是哪個？
她沒問，顧長根聽顧長清問了，就擰著眉毛嘆了口氣：
“哎……命苦啊，家裡窮，前些年好不容易娶了個媳婦，好幾年懷不上，這好不容易懷上了，又難產死了，媳婦娃娃一個沒留住。為這事還欠了一屁股債，這不，來找你嫂子借點錢。”
聽了這話，蘇曉心裡難受了一陣。
為那可憐的女人和孩子。
顧長清也沒評價什麼，沉默了一會，隨口又道：
“哥，那我先走了。天寶媳婦……”
他突然喊了聲，蘇曉的心跟著蹦了一下，抬頭看向他，就見他一本正經：
“金大姐說的話別忘了，好好學習，別糊弄。教的字回去好好看，我也回去好好看，好好學。”
“……”
蘇曉默。
顧長清盯著她，似乎在等她回答，見她發呆，顧長根虎著臉輕叱了聲：
“小叔教育的對，你聽見沒有？主任留你，不會是你上課搗亂吧？”
“哪能呢?”蘇曉無語，又補了一句：“知道了，謝謝小叔提醒。我會的。”
好好看，他看啥？
看那張紙條？他以為她寫的啥呢？
顧長清走了，蘇曉沒好氣的朝那背影狠狠瞪了好幾眼。
回到家，剛進院就看見堂屋那昏黃的油燈下，王桂芝在抹淚。
王桂芝還是很惦記她孃家的，爹媽死時，她才幾歲，是這個哥哥把她拉扯大的。
哥哥在的時候她就沒少幫襯，哥哥死後，顧天寶又是個傻子，她對那邊的補貼才少一些。不過也正因為自己生了個傻兒子，所以她格外惦記哥哥家的兩兒子。
這些年，那兩個也來過幾次，每次都不空手回去。
“哎，也是個苦命的，跟我的天寶一樣，沒福氣。”
蘇曉一腳踏進去就聽王桂芝在感嘆。看見她，王桂芝趕緊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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